余复得知杨县令要见他,喜不自胜。
虽然见了县令大人,得知大人不是为了赏花的事,而是为了帖子上字迹的事,但不要紧,他本来就是要攀上知县大人这条线。
“杨大人,你要打听别的我不清楚,但字迹这事,我确实略知一二。”
然后余复就将他与枫林镇一个书铺老板的交易说了出来。
“大人,我们寻人代写帖子,书铺老板替人接生意,这是钱货两清的事,幕后究竟是何人代写,我们确实不知。”
杨县令和郑老先生有些失望。
“不过今年这事有些不一样。”余复话音一转,“好多商户都从杨掌柜那里得知,书铺有一位书法极好,且愿意代写的书生。”
“是个书生?”郑老先生询问。
余复点头:“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个为生计所迫的书生。”
郑老先生当即拍板:“那书铺在何处,你带我们前去!”
余复傻眼:“其实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废话少说,老先生既然发话,你便前面引路,带我们前去!”杨县令不耐道。
余复见老人家先行发话,杨县令不仅没有不悦,还一副以老先生马首是瞻的模样,不禁肃然起敬。
这老先生一定不是一般人!
几人火急火燎的坐着马车找到了谢缙安之前代写的书铺。
杨掌柜正坐在后院的躺椅上打盹、晒太阳,听小二说有贵人找,连忙迷迷糊糊的起身。
不知是什么贵人,杨掌柜笑脸相迎:“几位……”
看清其中一人模样,杨掌柜大惊失色:“县令大人!不知县令小人驾到,小人有失远迎,真是该死……”
杨县令摆手:“掌柜不用多礼,我们今日来是有事情要问你,先去里间说吧。”
杨掌柜这才意识到县令大人穿着一身便服,他刚刚一激动,嚷嚷了一嗓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听到。
四人去了后院房间,余复拿出那张拜帖:“杨掌柜,县令大人和这位老先生正是为了这帖子而来,不知写帖之人的身份是谁?”
“这……”明白几人的来意,杨掌柜有些纠结起来。
杨县令:“这位掌柜但说无妨,本官不会追究代写的事,反而是敬仰,希望能拜见这位书法大家。”
杨掌柜之前不想把谢缙安的名字告诉别人,是怕谢秀才以后飞黄腾达了,爆出给人代写帖子的事,有些不光彩。
但现在不一样了,连县令大人都被吸引来了,若是谢秀才得了县令大人青眼,也是多一条人脉嘛。
杨掌柜竹筒倒豆子般把谢缙安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杨县令不免震惊,说起谢缙安他还真有些印象。
两年前,他主持院试,发现考场有个年纪尚小的学子来科考,瞧着有十四五岁。
当然吸引杨县令的不是这学子的年纪,比他还小的也不是没有,关键是此子的长相。
即便一身的文弱气息也阻挡不了相貌的锋芒,可惜眼神带着点功利性,生生破坏了这份俊逸。
若是京都儿郎有此子的相貌,端得是气宇轩昂,龙章凤姿,若是学问再好一些,往金銮殿一站,满场看去,探花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若是杨县令年轻个一二十岁,说不定真会嫉妒,但这人不过是个乡野农家子,就算有些学识也走不远。
没想到,两年未见,他竟成了书法大家?
郑老先生瞧出杨县令神色的变化:“杨大人知道这位书生?”
杨县令拱了拱手:“不瞒郑老,正是晚生治下的一名秀才,两年未见,没想到他竟成长至如此模样,叫人叹为观止!”
郑老先生惊奇:“杨大人既有印象,说明此子确有过人之处。”
郑老先生看向书铺老板:“不知掌柜可否告知书生所在?”
杨掌柜都被这场面搞懵了,闻言稀里糊涂道:“这……我也不知那位秀才公如今在哪儿,只知道他姓谢名缙安,是李家村人士。”
郑老先生谢过掌柜,转身便要去李家村。
忽然,杨掌柜想起什么,连忙追出来道:“几位、几位贵人,别去李家村了,谢秀才好像已经离开枫林镇了,是跟着一位小哥儿走的。”
杨掌柜觉得背后编排人不好,但这可是县令大人,他总不能隐瞒县令大人吧?
于是,杨掌柜不好意思道:“那哥儿似乎是谢秀才的未婚夫郎。”
然后杨掌柜描述了一下哥儿的长相,还说谢缙安唤他“阿清”。
这话一出,杨县令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几人辞别杨掌柜,杨县令才吞吞吐吐向郑老先生说明:“郑老,若是那掌柜所言不差,我应当认识,似乎是颜学政家的哥儿。”
“但……没听说颜学政家的哥儿定亲了啊?”
郑老先生有些沉默。
如果仅凭杨县令的猜测,他们就登门拜访颜府,说我们要找一个书法大家,那人似乎是你家哥儿的未婚夫……
郑老先生觉得,换作是他,也会将这么不讲规矩的人扫地出门。
杨县令也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为了郑老先生,他豁出去了:“郑老,咱们这样,不说他家哥儿的事,只问颜学政是否认识一个叫谢缙安的书生,如何?”
郑老先生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