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给他爹使了个眼色,之前他怕阿缙不愿意当赘婿,怕被人瞧不起,软磨硬泡终于让他爹松口,但现在阿缙既然不介意当赘婿,婚事还不得早点办了!
颜鹤不禁嘴角抽搐,看向谢缙安的眼神带着审视:“你确定好了,真的打算入赘颜家?”
到时候若是反悔,就算是郑老出面,他也绝不答应!
他们颜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谢缙安郑重道:“伯父放心,我对阿清的心意天地可鉴,赘婿一事正是我的诚意,若我有一日后悔,伯父自可凭着一张状纸将我告上府衙。”
赘婿身份低下,谢缙安若是当了赘婿,理应颜家高高在上,但他如今在郑老面前露了脸,早晚有一日声名鹊起,颜鹤总觉得此人不好掌控。
可自家哥儿喜欢,他也无可奈何。
颜鹤:“有你这句话,我便记住了,日后你若是对我家清哥儿不好,就算你成了当朝宰辅,我也状告不误!”
颜清跺了跺脚:“爹,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颜鹤心累,他这傻哥儿啊,他当然都是为了对方好,可惜清哥儿满眼都是这小子,心中怕是连他爹姓甚名谁都忘了。
儿大不中留啊!
……
谢缙安虽然在范山长这里过了明路,但郝夫子擅作主张的事还是暴露出来。
山长还把胡夫子训斥了一顿。
如此一来,其他夫子也都知道郝夫子从山长手里坑走了一个好苗子。
有人去探甲班的齐夫子口风,问他知不知道这回事,齐夫子不以为意,郝夫子整日只想着胜过他,在教书育人上本末倒置,一点儿威胁也没有。
齐夫子淡定道:“郝夫子过于大惊小怪了,那书生不过会写一手好字,只是小道,科举还是要看真才实学。”
问的人碰了一鼻子灰,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心里却在嘀咕,连山长都说好的人,你齐夫子说不好,难道你比山长还厉害?
还有和谢缙安同一课堂的同窗,那名叫路云的书生,脸皮厚的赛过城墙,叫人颇为叹服。
路云之前为了讨好范凌云,得罪了谢缙安,如今见谢缙安有真本事,在夫子面前得脸,尤其是他还看到范山长对其和颜悦色,心思活泛起来。
路云这人爱钻研,低三下四的程度确实让人自愧不如。
白日见不着谢缙安,他就傍晚去拜访。
路云还为之前的鲁莽行事给谢缙安道歉:“谢兄,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谢缙安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这礼不贵重,一套笔墨纸砚而已。
不过,无事献殷勤,这人来送礼,必有所求。
“不知陆兄所为何事?”
路云不好意思笑笑:“谢兄,你今日可是大出风头,将一众同窗惊的目瞪口呆!”
谢缙安:“这没什么,都是同窗抬举。”
谢缙安说话滴水不漏,路云有些着急,只好道明来由:“谢兄,不知你背书可有什么窍门?”
窍门?
谢缙安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
路云不由抱怨:“我脑子比别人笨,科考必背书籍都是熬夜背诵才能记住,更不用说夫子布置的额外书目了。”
有人读书没天赋,只能下苦功夫,他就是那种下苦功夫的人。
也不知道谢缙安听懂了路云的弦外之音,还是没听懂。
他谦虚道:“也就看一遍就记下来了,哪里用得着熬夜?我年幼时帮隔壁婶子念了遍信,后来她儿子回来,我还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
路云:“……”
蔡无忧捂脸。
连他听了都觉得谢缙安欠揍,更不用说路云了。
路云脸色有些扭曲,但还是要恭维几句:“是吗?那谢兄可真是天资卓越,让人羡慕啊。”
谢缙安淡淡一笑:“好说好说。”
路云磨牙,继续道:“谢兄,那么多东西你是怎么记住的,不觉得累吗?”
谢缙安“唔”了一声:“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我根本不想记住它,他偏偏要往我的脑子里钻。”
他面色从容,还带着些漫不经心,明明没有炫耀,但每句话都让人觉得他在炫耀。
“我儿时,二叔卖货,把账本丢了,我帮他把上个月的账算出来,他还以为是我偷偷记的账,其实前几日帮他算的时候,我扫了两眼,就记住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惜原主的二叔不是好东西,当时的表情明明是在防着原主,偏偏原主没意识到,还觉得帮到了二叔,在沾沾自喜。
真是可怜呐。
谢缙安叹息一声:“脑子里东西太多,乱糟糟的,我真羡慕你们,可以随时保持清醒,不用遭受这样的痛苦。”
路云:“……”
蔡无忧:“……”
现在装作和缙安兄不熟,还来得及吗?
他是真的想把人打一顿!
路云都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了,他咬牙切齿道:“谢兄,你这样说话,以前没人想打你吗?”
谢缙安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打我?”
“嘎吱”
蔡无忧都听到路云捏拳头的声音了。
蔡无忧连忙插了过去,挡住谢缙安这张看起来很欠揍的脸,对路云和颜悦色道:“路兄,今日太晚了,我们马上要就寝了,有什么事不妨明日再说?”
路云也知道他一个对两个没有胜算,压下心口的郁气,甩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