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缙安又拎起一个凳子,装作防身的模样:“这谁知道呢,高门大院的,就算打死个人,外人也不知道。”
越描越黑,越解释代表越心虚。
秦正丰深吸一口气,竭力忍耐:“小兄弟,你待如何?”
谢缙安叹了口气,明明是他在无赖坑人,却表现的好像受了极大委屈:“岳父大人,小婿不是说了嘛,小婿是来履行婚约的,只要您将双儿嫁给小婿,小婿立马带着夫郎走人。”
秦正丰目光狠厉,看向谢缙安的眼神恨不得将人扎个窟窿。
余光一扫,秦正丰似乎看到床上被子掀开一条缝,又很快合上了。
秦正丰:“……”
差点忘了,床上还有一个“抓奸在床”的双儿。
秦正丰不着痕迹的扫视一圈,没看到秦箐,他便确定床上那人是秦箐无疑。
他这糊涂夫人没将事情办妥,自己还深陷其中,简直是蠢货中的蠢货!
怕宾客的目光再聚集到他家双儿偷人的事上,秦正丰只能让谢缙安的假话成真。
毕竟瞧不上穷小子,不舍得把双儿嫁过去,落个言而无信的骂名,总好过家风不正。
他家若是出个急不可耐、与人私通的双儿,全家上下的名声都得完!
秦正丰忍着怒气露出浅笑:“老夫想起来了,原来是贤侄啊,那年初见你时,才不过八岁,没想到十余年过去,贤侄已经长这么大了,一时没认出来,老夫真是惭愧。”
不等谢缙安开口,秦正丰又道:“贤侄既然有信物,怎么不从正门进来?如今闹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秦家背信弃义,瞧不起昔日友人呢。”
秦正丰用说笑的口吻说出来,实则暗含警告,若是谢缙安再不识相,他还真不怕把人给摁死。
谢缙安借坡下驴:“秦伯父,侄儿也不想如此,实在是侄儿如今混的不成样子,拿了信物来贵府,门房还以为我是讨饭的乞丐,差点没把我打出去,只得想这么个昏招进来。”
周围人见两人说话有鼻有眼,一时间,都信了大半。
只是这事不能细细推敲,破绽实在太多,也就表面粉饰太平。
“原来如此,若早知是贤侄,我必然扫榻相迎。”
谢缙安拱手:“伯父客气了,小侄落魄后,看遍人生冷暖,如今只想遵从阿姆遗志,将他未过门的儿夫郎娶回家,带去坟前祭拜,其他就不必了。”
所以快别客套了,赶紧办正事吧,不然他装不下去,一个嘴瓢,真相就给你说出来了。
攀谈过后,秦正丰还真起了几分妥协的想法。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再想回头也没办法,万一真走到把人杀了的地步,一旦暴露,今日参加宴席的客人都会怀疑是秦家动的手。
死了个人不要紧,但若是有人借此攻讦秦家,还得罪了四皇子……
秦正丰无法想象自己的下场。
“贤侄都这般说了,念及我和你父亲的交情,我自然应允,如此你便将秦箐带回去吧。”三两句直接将结亲的双儿定下。
江珏咬牙,他是想坐实秦箐偷人的罪名,送去家庙受罚,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弄死,可没想过给他找个人家……
但转念一想,江珏又觉得让秦箐死了反倒是便宜他,就应该嫁给这样又丑又穷的乞丐,一辈子活的穷困潦倒。
卫氏没想到老爷会这么狠心,这可是他的亲生孩子,竟然随便许配人家!
先不说此人的家世,单论品行,不经主家允许就潜入对方家中的行为,是正人君子做出来的事吗?
卫氏不可置信:“老爷,您怎么能将咱们箐儿随意许人呢?”
秦正丰背对着卫氏,这身影曾经那么高大伟岸,如今却变得那么陌生可怕。
只听对方道:“什么随意许人,我与贤侄的父亲是多年好友,早年许下两家婚约,如今孩子们都大了,自然要履行诺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父姆之命媒妁之言,箐儿要嫁什么人是我这个当父亲的说了算,你就别掺和了。”
卫氏脸色惨白,父姆之命吗?
曾几何时,他才是秦家的当家主姆,是秦正丰贪恋权势,硬生生将他降为侧室,连他的孩子也只能成为庶出。
若不是秦正丰爱惜面子,不许秦家出现内宅阴私,被言官弹劾,他和箐儿的命早就没了。
如今江珏终于要对他们出手,而秦正丰也不愿意庇护他们了吗?
卫嘉看出来了,今日这局就是针对他们姆子俩的。
卫嘉突然不想忍了,秦正丰不是爱惜羽毛吗,他难道敢利用职权毁了卫家不成?
还有江珏,或许会因为气不过出手,但卫嘉相信,秦正丰绝不会任由对方胡来。
卫嘉忽然硬气起来,他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隐忍就是个笑话:“秦正丰,我要与你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