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裁锐什么都没说。
黑暗里,严晏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如何,只是下意识觉得,赵裁锐还在盯着他,他心里发毛,打了个冷战,手上鸡皮疙瘩都全起来了。
“不是,你有事说事,你这样我很惶恐哎。”
“嘶——”赵裁锐倒吸一口凉气,严晏在厕所外听见,问他怎么了。
“有……有蜘蛛,严晏救我!他的声音明显慌乱起来,但这门是从里面抵住的,里面的人不开,他也开不了。
“你提裤子开门跑出来啊!”
“它在门上!”他吓得手机一不小心掉地上,正好是手电筒那一面朝下。
严晏在外面替他着急,示意他别慌先把手机捡起来,里面的人着急忙慌一顿操作,再抬头时,门上的蜘蛛已经消失不见。
但他现在觉得那只蜘蛛无处不在了。
严晏在外面叫他,等他出来时,严晏赶忙上前查看,“手机没事吧?”
“没事,”他脸都白了,看严晏想笑就急着让他别笑,“快走快走!”
严晏带他离开“盘丝洞”,赶紧回到房间休息,也许时精神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忽然放松,赵裁锐感觉浑身哪哪都疼。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怎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严晏坐在床上,觉得好笑。
以前孙鹏来的时候,是不敢上厕所,因为很黑,里面露天根本没灯,更何况荒山野岭时不时传来一点声音,他总被吓个半死。
但连续两晚,赵裁锐都被蜘蛛吓到,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你这么怕虫,以后要是去了虫很多的城市,不是更完蛋了?”
“那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那么大一只蜘蛛过来……”
“哪有光天化日,这大半夜了。”严晏坐在一边,看赵裁锐边说话边活动筋骨,大抵是白天的超高强度劳作并发症上来了。
看他那样就知道是腰酸背痛加手抽筋。
于是他凑上去,大发慈悲地给赵裁锐按摩。
赵裁锐不可置信地看他,他往他脸上轻轻拍了一巴掌,“感恩戴德吧,要不是怕你寄在这,我才不干这种事呢,都没人给我按过。”
“哥。”赵裁锐忽然叫道,严晏愣了愣,有些懵,他把赵裁锐脑袋掰回来,十分诧异地看他,“你被吓傻了?”
“没有,哥,可以跟我讲讲你小时候吗?”
严晏一听他那郑重又带着点祈求的语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甚至连哥都叫出来了。
“我小时候的事?”他坐下来,很干脆地拍拍肩膀,示意赵裁锐,现在轮到他帮自己按摩了。
“我小时候故事多了去了,哎锐锐我跟你说,我经常叫人家名字就叫这种,两个一样的字儿,你知道为啥吗?”
赵裁锐按摩手法意外地不错,严晏被他按得直哼哼,等他回复自己之后才开始说原因。
是因为小时候,大伯他们会这样叫他们,叫严笑就叫笑笑,当然,是不叫羊屎蛋的情况下。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表姐就叫笑笑,因为大伯他们就直接叫我名字,我名字读音差不多嘛……哎帮我按下腰。”他干脆趴下来,使唤赵裁锐上上下下给他按摩。
“我到小学二年级了,才知道我名字就是严晏,不然我都以为我叫晏晏。”
“为什么是二年级?”
“那时候才开智呗,我一年级都不知道我是在上学,以为就是把我送去跟一群人玩呢。”
赵裁锐听了觉得好玩,就笑出声来,被严晏听了,他侧过身子,侧躺着杵着脑袋看坐在他旁边的赵裁锐。
他忽然发现这个角度看他有种别样的感觉。
挺清秀的。
大概是经常见阳光也没有捂着,初见时赵裁锐额头上的青春痘已经不见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光洁的额头。
严晏伸手去摸,手感还不错。
按也按够了,他就让人去关灯,又拍拍床招呼赵裁锐来自己旁边躺下。
“哥,你小时候是一个人在家吗?”
黑暗中,严晏听到他这话,也就知道大概是奶奶跟他说了什么。
“对啊,我爸妈把我生下来之后刚断了奶,就跑去外地上班,把我放家里了。”
“那你一个人会觉得寂寞吗?”
“我当时鼻屎大点的人,哪知道寂寞是啥?”严晏感觉这话简直无厘头,既然他今晚说了这么多,那赵裁锐也该说点。
于是他侧躺着让旁边睡得板板正正的赵裁锐也讲讲他小时候的事儿。
“我小时候,没什么好玩的事吧。”
“没事,有啥说啥,当睡前故事听了。”
赵裁锐听了,迟疑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有个妹妹,小时候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放学之后跑到妹妹的学校去接她。
每晚都如此,到了高中才结束,因为高中他就来逢春了。
“我不大喜欢接她。”赵裁锐小声地说,在黑暗中,严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大概能猜到,是那种有点悲伤但嘴角还是会扬起来的表情。
“我觉得我的时间被打乱了,但是……”他没继续说,严晏就问他怎么了。
“但是她是我妹妹,她比我小,我必须接。”
“然后呢?”严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