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小产了吗?
难道方才她的随口一说真的应验了吗?
李瑛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裙摆,可她衣裙上的血迹多是漪兴的。
这是米富的血。
李瑛紧张道,“你流血了!”
米富埋在她裙子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是有点疼,但是估计不碍事。”
米富好像不满意李瑛拍打的停止,轻轻在她怀里拱了拱,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
石洞狭小,难以转身,于是米富对坐在里侧的张妙玄道,“姊夫,你帮我看一眼,我看不着伤口。”
张妙玄一看,却发现米富的锦衣已经湿了,全是被他自己的血给染了,因着他今日穿的是件红衣,所以不算太明显,并且下着雨,天也阴沉,三人身上本就潮叽叽的,所以谁也没察觉出异样。
只是米富的伤口一片鲜血淋漓,甚至看不出是被什么锐器所伤,豁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血衣与伤口粘连,伤处的皮肉翻卷了出来,漏出些暗色的脏器。
肯定是不成了。
张妙玄心里剧悚剧痛,如坠深渊。
他抬眼,正撞上李瑛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眸。
张妙玄又怕吓着她早产,自己咽了口唾沫,强自笑道,“是出了血,怪吓人的,你不要怕,马上就来人了。”
李瑛他心头一紧,慌忙起身。
但是洞穴内空间狭小,她肚子虽然不大,但是还是有些笨重的,“我看看伤口!”
张妙玄一把摁住李瑛,却又慢慢地松开了手。
李瑛一手艰难地托着隆起的肚子,一手颤抖着去解米富的衣裳。血衣被一点点掀开,在一片鲜血淋漓中,赫然露出一块暗红色的肉块,正随着米富微弱的呼吸起伏着。
那恐怕就是人的肾脏了。
她恍若被人一箭穿心,千刀万剐,碎心裂胆,内心怆痛异常。
但是如张妙玄想象的天崩地裂不同。李瑛的神情很平静,她讪讪地收了手,她神情呆滞,嘴唇呆呆地半张着,像是被人抽走了魂,一言不发。
米富不断地催促着她,李瑛猛地打了个哆嗦,如梦初醒,也是强颜欢笑道,“阿姊看了,不紧要的,你莫要怕。”
她喃喃道,“不要怕不要怕。”
这句“不要怕。”是李瑛说给自己听的。
她和张妙玄都从这道伤口中预见了米富即将死亡的结局。
他已无力回天。
米富听了张妙玄的安慰都放心了很多,如今李瑛这样一说,他就更坚信这只是一道小小的伤口了。
毕竟方才自己眼前的红痕李瑛都如临大敌,现在却要放松的多,少年嘿嘿一笑,“我是男子汉,才不怕呢。”
洞穴外一道闪电闪过,照应出李瑛血色褪尽的面容。米富惊道,“阿姊,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米富握住李瑛的手,“手也怎么这样凉。”
李瑛紧紧抓着他的手,痛楚道,“我没事的。”
米富笑了笑,“阿姊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没有小事的。”
过了一会儿,米富迷迷糊糊道,“阿姊,我怎么这么冷啊。”
李瑛和张妙玄团团抱着他,恨不得把身上的热气全都渡过去。米富怕挨到李瑛的肚子,倒在张妙玄的怀里,张妙玄也不断地搓着他的脖子和脸颊。
米富的哆嗦已经打得停不下来了,牙关咯咯作响,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可渐渐的,他竟然不觉得寒冷了,他甚至觉得很暖和,感觉自己恍若置身与未出世前阿母腹中的暖流中。
可怜的、迟钝的米富终于终于在这股虚假的温暖中,伴随着手脚逐渐蔓延的麻木中,意识得到了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他声音带了些哭腔,“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