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灿与苗瑛大惊失色,仓促间想要脱身防御,却又被洛长离精准缠住,半分退路也无。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魏灿与苗瑛硬生生接不住聂远这一记重刀,竟齐齐倒飞出去,口中喷血,狼狈滚落在地。
而洛长离也同样不好受。
他鼻血不止,眼前发黑,几乎已站不稳,身体一软,便向后倒去。
聂远刚要伸手去扶,白曜已然掠身而出。
她一袭青色劲装,白发如霜,金瞳里隐隐压着怒意,行动间衣袂翻飞,整个人利落得像一道剑光。她伸手将洛长离稳稳接入怀中,随即取出手帕,替他一点一点擦去鼻血。
这一刻,她没有乔装。
白发,金瞳,古剑,寒意。
甚至连聂远都看得怔住了。
他一时竟忘了自己还在厮杀之中,只愣愣瞧着眼前这位忽然现身的绝色女子,心头只余一个念头——
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佳人。
“我明明就在边上。”
白曜垂眸看着怀中的洛长离,语气里带着责怪,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你何必勉强自己?”
洛长离舔了舔鼻尖残留的血,竟还笑得出来。
“若事事都要曜儿出头,我还怎么保护曜儿一辈子?”
他眼尾一弯,神色带了点惯有的顽意。
“我皮糙肉厚,这点程度,还死不了。”
白曜听得心口发软,伸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冤家。”
她低声道。
随后抬眸,看向聂远。
“聂将军,请帮我照看好他。”
“哦……哦,好,好。”
聂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洛长离背到身上,一手扶稳,一手仍握着刀,嘴上也没敢耽误。
“姑娘,七政宗那两位堂主虽退了,可外头还有大批官兵。”他喘了口气,望向四周厮杀不止的阵势,急声道,“我刚才见你身法不俗,不如你带着小兄弟先走——”
“不必。”
白曜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话音落下,她已抽出惊鸿。
剑鸣一响,宛如月华清吟,寒气自剑锋之上层层漫开,叫人头皮发紧。聂远只看了一眼,便知此剑绝非凡品。
“跑?都给我死在这!”
何婉捂着那张被划伤的脸,疼得脸色发白,却仍忍着剧痛重新站直身子,尖声厉喝。
“给我杀!”
无数卫士举着盾牌长矛围拢而来。
白曜长剑一斜,剑光倏然飞出。
青芒如雪,铺天盖地。
只一瞬,近三十名卫士齐刷刷倒下,护甲被削出整整齐齐的裂口,盾牌长枪齐齐断作两截,哐当坠地。
聂远看得眼皮直跳。
连躺在地上调息的魏灿和苗瑛,也都齐齐一震。
魏灿早就见识过白曜的厉害,那日若在宣庆县继续与她缠斗,恐怕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呵呵,你很能打嘛。”
何婉盯着白曜,眼底又恨又妒,几乎是咬着牙笑出声来。
她抬起手,猛地一挥。
“放箭!”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躲强弓硬弩!”
话虽如此,她到底还是忌惮白曜的本事,命令刚下,便立刻在侍从搀扶下退往后方。
四周盾阵齐齐散开,弓弩手迅速压上。
下一瞬,箭雨如蝗,密密麻麻地朝白曜所在之处倾泻而下。
一轮,又一轮。
几乎没有停歇。
白曜便在那一片箭雨中执剑而立,剑锋翻转如盾,硬生生扛过了一波又一波攻势。每一次格挡,她都顺势反杀,青色剑光一闪,便有许多官兵倒下。
道衙内尸横遍地。
血腥气越来越重。
而她一个人,竟已不知斩杀了多少官兵,恐怕早已超过百人。
聂远拼尽全力护着背上的洛长离,心里却止不住地发紧。
洛长离望着白曜,眼底几乎发烫。
可此刻,他的身体却像被抽空了一般,连抬手都吃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箭雨里替自己开路。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官兵阵线的内侧忽然乱了起来。
几十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摸到了后排,刀光一闪,便掀起一片血雨。
官军顿时大乱。
而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翻身掠来,姿态潇洒利落,手中丝线缠着短刃,宛如柳絮飞扬,却处处藏杀。
短短几息之间,十几名官兵的首级便已落地。
那女子一路杀到洛长离身侧,身法轻快得像一阵风。
聂远眼见来者不明,刚要挥刀,洛长离却已先一步开口。
“聂前辈停手,这是我的朋友。”
他抬起头,望着那青衣女子,唇角一弯。
“祈前辈,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祈文君。
前天泉道白石县雾鸦司二当家,后来追随陈琦婷北上。此时忽然现身灵陵县,的确叫人意外。
祈文君笑吟吟地看他一眼,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还不是有人惦记着你?”
她眉眼含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打趣。
“咦,祈前辈,我年纪小,你可别惦记我。”
洛长离立刻接话,神情一本正经,偏偏那眼神里又藏着一点故意的促狭。
祈文君怔了怔,旋即咯咯笑了起来。
“我要是年轻个十几岁,没遇着梅郎,还真就着了你的道了。”
她笑着摇头,又低低补了一句:“关心你的人可不少。放心吧,我也一样关心你。”
洛长离额角都快冒汗了,赶紧往白曜那边看了一眼。
那脸色,果然已经冷了一截。
“别关心不关心了。”他立刻压低了声音,“昭璇姐派你来,肯定有事。快救我们出去吧。”
“好,好,好。”
祈文君也不再多说,手一挥,身后那几十名前雾鸦司高手立刻接阵上前,杀出一条血路。
白曜在前,祈文君在侧,聂远在后。
三大高手联手护着洛长离,一路硬生生杀出了道衙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