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离听到这里,顺势问道:“徐氏在永月道势力不小,难道还解决不了运河之患?”
徐怀玉叹了一声。
“朝廷刻意拖欠纤户饷银,我们虽自掏腰包补救,可你知道沿河有多少纤户吗?”她摇了摇头,“再说水匪,运河河底怪事频发,朝廷派人,我们也派人,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实在古怪得紧。”
说到这里,她眼里的神色都像是沉了几分,显然这些事已经压了她许久。
洛长离沉吟片刻,才慢慢道:“夫人,您家伯父在天乾朝中任户籍台令,专管赋税户籍。运河这件事,恐怕不只是河道上的麻烦,朝堂里多半另有乾坤。”
他抬眼看向徐怀玉。
“天乾京师风云变幻,真正的大风暴,怕是快来了。此事……长离恐怕帮不上太多。”
徐怀玉听罢,久久没有说话。
她像是在琢磨洛长离那几句极轻的话,又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良久,才低声叹道:“难怪老爷子最近常来信,叮嘱徐家在永月道谨言慎行。看来,朝廷果真是要有变故了。”
她忽而抬头,笑意微妙。
“洛长离,你远离庙堂,怎么如此了解朝廷情况?”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补了一句。
“我听方瑾那孩子说过,你在京城还有个相好,是天乾的公主?”
“夫人……”洛长离头皮一紧,连忙否认,“我与她只是朋友。”
他下意识去看白曜的神色。
白曜正站在后头,神情淡淡,眉目平静得很,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
洛长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徐怀玉却笑得意味深长。
“朋友?”她挑了挑眉,“你是归月军统领,她是天乾公主。这还能只是朋友?”
洛长离赶忙打断她:“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徐怀玉也不再绕弯子,笑着道:“洛长离,你能不能替我给那位天乾公主写封信,顺便替我探一探京里的内幕消息?”
她看着他,语气也认真起来。
“我还想请你去一趟永月道,替我看看运河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聪明,又眼明心亮,若你去了,说不定真能瞧出些端倪。”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忙。”她竖起一根手指,笑道,“方瑾说,你如今急需一批现银。这样吧,你若把这两件事办妥,我给你十万两现银,如何?”
十万两。
还是现银。
洛长离一时都怔住了。
这徐氏……当真是富得有些吓人了。
若是这笔银子到手,怕是连李密斯那艘海船都能一并买几条回来研究。
他本想客气几句,可一听现银二字,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动。
“夫人既然如此说,长离自然万死不辞。”他顿了顿,随即立刻改口,“只是,这银子直接送到归月军府库便好。”
徐怀玉一愣,旋即放声大笑。
“好。”她笑得十分畅快,“我就喜欢你这样实诚的人。那些读书人满口仁义道德,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她看着洛长离,眼神越发欣赏。
“你有分寸,不贪小利,为公不为私,是真君子。”
说到这里,她竟忽然握住洛长离的手,神情难得认真了些。
“洛长离,我听说你是个孤儿。”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笑着道:
“这样吧,我认你做干儿子,如何?”
洛长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徐怀玉已经慢悠悠补了一句。
“十五万两现银。”
洛长离一听,几乎是立刻便跪了下去,姿态比谁都标准。
“夫人心怀大义,美丽高洁。”他抬头,神色无比郑重,“若不嫌弃,长离愿拜夫人为义母。”
白曜站在后头,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