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希澈的新闻……出了一条新的。”郑河恩顿了一下，“SM发了官方声明，说金希澈因为腿部伤势严重，将暂停所有演艺活动，包括Super Junior的团体活动。具体恢复时间不确定。”

姜智恩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猜你还没看，所以给你打个电话。”郑河恩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姜智恩说，“Eunha，声明里有说他会退团吗？”

“没有。只说是暂停活动，没有提退团的事情。”

姜智恩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有提退团，说明SM还没有放弃他。说明他还有回来的可能。

虽然那条腿可能永远都无法像以前那样跳舞了，但“暂停”和“退出”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可以用时间填满的空间。

“我知道了。”姜智恩说，“谢谢欧尼告诉我。”

“你好好调整心情，下午还有练习。”郑河恩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姜智恩放下手机，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细的晨光，落在地板上，像一个金色的细线。她看着那道光线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脚，又爬到被子上，像一只缓慢的蜗牛。

她打开金钟沄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我看到新闻了。官方声明里的措辞很小心，没有说退团。这是好消息。】

消息发出去之后，金钟沄很快回了：【嗯。看到了。】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希澈哥今天主动吃了半碗粥。护士说的。】

姜智恩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半碗粥。

不多，但比昨天一口不喝好太多。

在所有的坏消息里面，这半碗粥像一个很小的却倔强地亮着的光点。它告诉她，金希澈还在往前挪，哪怕只是挪了那么一小步，哪怕那一小步只是一勺粥。

姜智恩：【你也要好好吃饭。】

金钟沄：【正在吃。泡面。】

姜智恩：【泡面不算好好吃饭。】

金钟沄：【那下次吃拉面。】

姜智恩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用一句话把气氛从沉重变回日常。

泡面和拉面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在告诉她，他还在，还在吃那些以前会吃的东西，还在用以前的方式跟她说话。他在用他的方式说，他没有倒下。

她也用她的方式回了一句：【拉面也不行。明天去吃拌饭，我请客。】

金钟沄那边没有立刻回，但姜智恩看到对话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秒，又消失，又闪了几秒，然后终于跳出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窗外，忠武路的天空从灰白色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落在这片老旧的街道上，落在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行道树上，落在她家那道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的裂缝上。

裂缝还在那里。

但今天，她看着那道裂缝，没有再想起那个在黑暗中跳舞的人。

她想起的是半碗粥。

是一个“好”字。

是两件叠在一起的卫衣之间的温度。

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快好起来，金希澈的腿需要漫长的康复，李东海的伤口需要被抚平，金钟沄眼睛底下的青黑不会一夜之间消失。

但春天会来的，草莓会变便宜的。

在冬天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能握住的只有那只递过来的一件外套，只有一碗半被咽下去的粥，只有对话框里那个安静的笃定的“好”字。

*

下午的练习比想象中要吃力。

XOX的九个人挤在公司的练习室里，镜子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把九个人的身影映了无数遍，层层叠叠的。

编舞老师放了新歌的demo，节奏比她们之前练过的任何一首都要快，副歌部分有一个连续的跳跃动作，落地的时候膝盖要承受全部的体重冲击，练了不到三遍，姜智恩就觉得小腿开始发酸。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咬着牙跟着节拍跳，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碎发黏在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