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遍一遍地修正,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那个跳跃动作做起来不再需要刻意去想,变成身体的条件反射。
休息的间隙,九个人乱七八糟地瘫在地板上。
金草娥躺成一个大字,胸口起伏着喘气,声音断断续续的:“这……这舞是给人跳的吗?我腿都要断了……”
“郑老师说过,副歌部分就是要这样才有冲击力。”金在宥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拧着矿泉水瓶盖,“忍一忍吧,打歌舞台要呈现最好的效果。”
姜智恩靠在墙角,大口喝水,冰水从喉咙滑下去的瞬间,整个人舒服了一些。
她的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上,看起来比早上有精神了,虽然腿还在发酸,心跳还很快,但至少不是盯着天花板裂缝胡思乱想的状态了。
动起来是对的。
动起来的时候,脑子里的东西会被冲散一部分,剩下那些还在的,也会被暂时放在一边。
郑河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来一包湿巾。
“擦擦脸,汗流太多了容易感冒。”
姜智恩接过湿巾,抽了一张出来,凉凉的触感贴在脸上,带走了一部分热气。
“今天状态不错。”郑河恩说,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气,“你早上那会儿还挺低落的,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运动的时候顾不上想别的。”姜智恩回答。
郑河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在姜智恩旁边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Zli啊,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你打那个电话吗?”
姜智恩侧过头看她。
“因为我不希望你从新闻上看到这种消息。”郑河恩的声音不大,混在练习室里其他人聊天的声响中,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种感觉我经历过。出道之前有一次,我认识的一个前辈出了事,我是刷到新闻才知道的。那天我坐在公交车上,手机屏幕亮起来,看到那条推送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周围都是人,但我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头拧开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口,才继续:“所以我后来就一直跟自己说,如果我身边的人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先告诉她。不能让她从新闻里知道。”
姜智恩看着郑河恩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东西。
“欧尼……”她的声音有些哑。
“行了行了,别感动了。”郑河恩摆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休息够了就继续练,下一遍争取一次过。”
练习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一遍完整走下来的时候,九个人的汗水已经把地板打湿了一大片,每个人都在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编舞老师难得地点了头,说“今天状态不错,回去好好休息”,然后收拾东西出了练习室。
九个人七倒八歪地坐在地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站起来去收拾东西。
姜智恩把毛巾塞进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躺着两条未读消息,都是金钟沄发的,间隔了大约半个小时。
第一条:【下午在医院,希澈哥主动要了草莓,吃了三颗。】
第二条:【他吃的时候没有说话,但护士说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是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姜智恩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三颗草莓。从昨天的不吃不喝不说到今天吃了半碗粥、三颗草莓、嘴角动了一下。
她打了一行字:【三颗草莓,不错。明天争取吃半盒。】
消息发出去之后,金钟沄几乎是秒回了:【你也是。今天练舞了?】
姜智恩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今天练舞了?
她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有提过今天下午有练习。
她正想着怎么回,金钟沄又发来了一条:【猜的。你说过今天下午有练习,而且你回消息的时间跟平时不一样,应该是刚结束。】
姜智恩看着他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开来。
他把她的行程记在脑子里,连她平时回消息的时间都留意到了。她练完舞累得瘫在地板上,拿起手机回消息的时候,他大概正盯着屏幕,数着她这次比平时晚了多少分钟。
姜智恩:【刚练完。新舞很难,跳了三遍才顺下来。】
金钟沄:【膝盖疼吗?那个连续跳跃的动作容易伤膝盖。之前练习的时候,希澈哥教过我一个放松膝盖的方法——站直,双手扶墙,膝盖慢慢绕圈,顺时针十圈逆时针十圈,做两组。你试试。】
姜智恩看着这行字,在心里默默照着他说的动作想象了一下,然后回:【好,等一下试试。】
金钟沄:【嗯。不要偷懒,膝盖伤了很麻烦。】
姜智恩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刚才练舞的那股疲惫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一些。
她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墙边,双手扶墙,照着金钟沄说的那样,慢慢用膝盖绕圈。
顺时针十圈,逆时针十圈,做完一组再做一组。
膝盖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但确实有被松开的舒爽感。
金草娥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