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膝盖。”

“哦，有用吗？我也来试试。”金草娥凑过来，站在她旁边也开始绕。

然后崔书妍也凑过来了，接着是崔书妍，然后是金在宥。不到两分钟，练习室的墙边站了六个人，动作一致地顺时针绕十圈逆时针绕十圈，画面有些好笑。

郑河恩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嘴角抽了抽，最后没忍住笑出来：“你们这是在跳什么奇怪的广场舞吗？”

姜智恩没有回答，但她也在笑。笑着笑着，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她低着头绕圈，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眼底的水光。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某种太满的情绪溢出来了，填满了练习室的每一个角落。

她拿出手机，给金钟沄发了一条：【你的方法很好用。我教给了六个姐姐，她们现在都在绕膝盖。】

金钟沄回了一个句号，然后跟了一句：【那你功不可没。】

姜智恩看着“功不可没”四个字，觉得这个人的用词方式真的好奇怪，但又好可爱。

她锁上手机屏幕，把它塞进口袋里，跟着姐姐们一起走出练习室。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落在一排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歪歪斜斜地叠在一起。

姜智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晃动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会记住很久。

外面天已经暗了。

首尔的夜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快步跟上了姐姐们。

她想，有些事情确实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好起来。但那些正在变好的小事情，一碗粥也好，三颗草莓也好，绕膝盖的十分钟也好，都是“好”在路上的证据。她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收进口袋里，像是存着过冬的坚果。

叮咚。

手机传来提示音。

姜智恩拿起来一年，盯着屏幕上的“配角”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郑河恩从后面经过，拍了一下她的肩膀：“Zli，你杵在这儿干嘛呢？不走了？”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条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她记得这个号码。

上午在面试间里，编剧老师递过一张名片，说“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她当时接过来扫了一眼，存进了手机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Eunha欧尼，”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我收到一个消息。”

郑河恩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瞳孔猛地放大：“等等，这是什么？音乐剧？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今天上午。”

“今天上午？我们不是有练习课吗？”

“提前去的。跟公司报备过。”

郑河恩把她的手机抢过去，从头到尾把那条短信读了整整两遍。

然后抬头看她，表情复杂得像是刚吞了一整颗柠檬：“姜智恩你这个人……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怕没选上，提前说了太尴尬。”

“那你现在选上了？”

“没有，只是让给我去试镜。”

郑河恩把手机塞回她手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毫无预警地一把抱住了她：“呀！是导演亲自邀请的！虽然说是配角，可是能够有这样的演出机会，也是非常珍贵的！Zli呀，你好厉害的！”

练习室门口还没走远的金草娥被这声尖叫吓得一激灵，回头一脸茫然：“什么？谁要拍戏吗？”

“我们智恩！音乐剧女配角！”郑河恩松开姜智恩，转身冲金草娥喊。

金草娥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回来，一把抓起姜智恩的手：“真的假的？哪个音乐剧？什么时候的事？”

“《回声》……”姜智恩的声音还有些不真实感，“今天上午去试镜的。”

“《回声》？那个改编自同名小说的？我听说过，好像是下半年最受期待的小剧场音乐剧之一！”金草娥激动得手都在抖，“你演什么角色？哪个女配角？是那个画家？还是那个钢琴家？”

姜智恩点了点头。

金草娥和郑河恩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同时发出了那种只有女团成员在极度兴奋时才会发出的高频尖叫，姜智恩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

但她是笑着的。

她笑着被她们摇来摇去，笑着被她们按在墙上追问“你的台词是什么”“导演凶不凶”“跳舞多不多”，笑着在走廊尽头的暖黄色灯光下，听她们用各种夸张的语气说“智恩你要红了”“下次回归请客啊”。

等闹完了，三个人并肩走出公司大门。

首尔四月的夜风灌进来，已经没有冬天那种刺骨的寒意了。

姜智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秒，点开了金钟沄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