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你数了？”

“嗯。”他坐下来，翻开自己的剧本，“我习惯听节拍。”

姜智恩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

密密麻麻的笔记，每一个唱段旁边都标注了呼吸标记，每一句台词的后面都有小字写的情感和肢体提示。

有些地方甚至画了简笔的人物关系图，线条歪歪扭扭的，但逻辑清晰得要命。

“你这笔记做得也太认真了吧。”她翻了两页，叹为观止。

“第一次演音乐剧，怕出错。”他说得很平淡，但她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稍微缩了一下。

“你也会怕？”

金钟沄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当然会。怕演不好，怕辜负角色，怕站在台上突然忘词。这种事，谁都怕。”

姜智恩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被这句话拉近了一些。

她在心里偷偷藏着的那些害怕，原来他也有。

明明，他比她多了很多舞台经验，比她更安静沉稳，但他也会在翻开剧本的时候手心出汗，也会在灯亮起来之前深吸一口气。

“那你怎么办？”她问。

“继续练。练到身体记住了，害怕就会被打败。”

姜智恩点头应声，“谢谢你，钟云。”

这句话像是咒语一般，每次排练到精疲力尽的时候，姜智恩就在心里默念：继续练，练到身体记住。

然后，咬着牙再来一遍。

经过一整天的排练，姜智恩已经筋疲力尽。

金钟沄看上去像是还能跳八个小时一样，精神好得很。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练习室里走出来，正巧看到了李经纪人。

“欧巴~~”姜智恩朝着他挥手，“钟云，经纪人欧巴来了，我赶紧撤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李经纪人拿着两杯冰美式朝着他们走去。

然后，递给了金钟沄一杯。

“艺声xi，要多多照顾我们Zli，这是她第一次参演舞台剧，而且还是女主角，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你这个前辈帮忙。”李经纪人是来当说客的。

公司对XOX的期许很大，可以说很多资源都给了姜智恩。

在这种时间点里，更不允许他们两个人爆出恋爱绯闻！

甚至因为那个出道五年内不能谈恋爱的所谓的硬性条件，李经纪人现在跟高层交流的时候都会避开金钟沄。

好在他们团最近没回归，都是各自赶通告。

如果碰上两个团回归的时候闹出什么，那后果不堪设想。

金钟沄点头明白，“那我先回去了。”

几乎是没多说一个字，金钟沄转身走向人流。

姜智恩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感叹了一声，“欧巴，你知不知道钟云超厉害，他甚至在我排练的时候帮我数节拍，还给我列数据，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基础有多差。”

“没有谈别的？”李经纪人像是不相信一般，他瞥了一眼角落，蹲守的记者位置并没有人。

还好，没有任何人拍到他们两个人同框。

姜智恩哎呀了一声，“欧巴，你怎么像是查早恋的教导主任一样？”

“……”李经纪人沉默了，“行，你这样形容也对。”

“没有啦没有啦，”姜智恩摆摆手，跳上了保姆车，“你看起来没教导主任那么老。”

李经纪人看着某个人俏皮的表情，只能把生气咽下去。

“明天有个广告拍摄，大队的活动，今晚早点睡，我不想看到你的黑眼圈！”李经纪人坐下来，谈正事的时候，表情严肃，“Zli，这是你第一次演女主角，也是第一次和艺声同框，千万不要出错。”

“内，明白了！”

*

排练的第八天，有一场对手戏。

男主角在画室里对着女主角画了一整个下午，但画布上始终是空白。

女主角走进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张干净的画布，说了一句“你在等我吗”。男主角没有回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在等我自己。”

这场戏没有音乐，没有走位，两个人就站在舞台中央，隔着一米的距离背对着彼此。

姜智恩第一次走这场戏的时候，台词说完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朴导演喊停：“Zli xi，你站在那干什么？你是个画家，你站在画布前面，你在看什么？舞台上的空白就是你的画布。你要让观众看到你在看。”

姜智恩愣了一下，重新站回位置。

金钟沄还坐在那把道具椅子上，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你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