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希澈坐在那里,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着他的脸。
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但他的眼睛弯着,嘴角扬着,看到她看过来,还腾出手冲她挥了挥。
旁边的朴正洙也笑着,朝舞台的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
姜智恩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没忍住。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逼回去,然后转过头,和金钟沄一起朝三个方向各鞠了一次躬。
灯光全亮起来的时候,剧场里的掌声还在继续,连绵不断的,像秋天的海浪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退下去又涌上来。
回到后台,姜智恩刚换下戏服,还没来得及卸妆,化妆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走过去拉开门,看到朴正洙推着站在门外,轮椅上坐着金希澈,怀里抱着一束白色的雏菊,细碎的绿色枝叶上还带着水珠。
“Zli啊,”金希澈把花递过来,“演得很好,很成熟。”
姜智恩双手接过那束雏菊,低头看着那些细碎的白色花瓣,鼻尖碰到的瞬间,她的眼眶又红了。
她抬起头,对着金希澈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了一句:“欧巴,你真的来了。”
金希澈扬了扬下巴:“我说到做到。”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虽然是坐着轮椅来的。不过没关系,等我好了,下次你巡演的时候,我就站着给你鼓掌。”
姜智恩抱着那束花,使劲点了点头。
雏菊的清香从她指缝间溢出来,混着化妆间里残留的粉底和发胶的气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像是点缀了整个化妆间一般,空气中充满了甜蜜。
这时,金钟沄从隔壁化妆间走过来,站在门口,看到金希澈和姜智恩面对面站着。
那束白色的雏菊被姜智恩抱在怀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没有走过去打扰。
朴正洙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轻轻点了点头。
姜智恩抱着那束雏菊在化妆台前站了很久。
花束不大,金希澈选得很用心,白色花瓣层层叠叠,像被月光浸透的小小云朵。她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朵,水珠顺着花瓣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别站着了,“朴正洙推着轮椅进来,顺手把化妆间的门带上,“希澈一早就说要来,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金希澈在轮椅上耸了耸肩,做出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姜智恩注意到他扶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从剧场入口到后台这段路不算长,但对一个刚做完腿部手术的人来说,每一寸移动大概都是煎熬。
“你坐,“金希澈指了指旁边那把带靠垫的椅子,“别光顾着哭,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好歹跟我说说你演得怎么样。”
姜智恩这才发现自己还抱着花傻站着,赶紧把花小心地放在化妆台上,又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眼角残余的湿意。她坐下来,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欧巴,你真的瘦了好多。”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金希澈立刻翻了个白眼。
“我这是有意识地管理身材,“他理直气壮地说,“你想想,天天躺在床上不动,要是不控制饮食,等我能站起来的时候连下巴都找不到了。”
朴正洙站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拍了一下金希澈的后脑勺:“你就吹吧,昨天还在病房里跟我抱怨说想吃炸鸡。”
“那是嘴馋,跟身材管理不冲突。”
化妆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金希澈的脸上,把他原本略显苍白的肤色衬得柔和了一些。
姜智恩看着他和朴正洙斗嘴,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金希澈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到首尔半年的时间,还在分析父亲姜杉留下来的资料,谁知道收到了金钟沄的短信,甚至是一条点餐短信。
那是姜智恩第一次看到金希澈,还差点以为他是一个女生,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是这个人长得太张扬了,太美艳了。
“对了,”金希澈忽然从轮椅侧边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演出前一天我翻到的东西,想着今天带给你。”
姜智恩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第一次见面时候拍的。
姜智恩站在金希澈和金钟沄中间,眼睛眯成缝。
“你还留着这个?”姜智恩的声音有点哑。
“当然留着,”金希澈说得理直气壮,“我手机里存了三千多张照片,删谁都不会删这个。你看你那会儿多可爱,现在都不怎么跟我撒娇了。”
朴正洙在旁边补了一句:“因为某人现在坐着轮椅还要耍帅,智恩不好意思拆穿你。”
“你闭嘴。”
姜智恩看着他们两个,忽然笑出声来。
她一笑,刚才忍回去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但这次她没再憋着,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落。
金希澈和朴正洙同时安静下来,朴正洙递过来一包纸巾,金希澈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
“辛苦了,”金希澈的声音忽然放软了,“我知道这几个月你有多累。又是排练又是学业,还得跑医院来看我。但我今晚在台下看着的时候,觉得特别骄傲。真的,智恩啊,你很棒了!”
姜智恩抽了一张纸巾,胡乱按在眼睛上,含糊地说:“欧巴你再这样我要把妆哭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