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金钟沄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隐约能看见炸鸡盒的轮廓。
“我想着大家可能都饿了,”金钟沄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顺路买的。”
金希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说的身材管理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伸手就去够金钟沄手里的袋子。
朴正洙赶紧接过来,一边拆包装一边念叨:“希澈,你少吃点油的。”
“阿拉索,阿拉索。”金希澈说完,就已经开始拆密封袋。
四个人在狭小的化妆间里挤成一团。
金钟沄把两把椅子并在一起,方便金希澈不用费力扭身子,姜智恩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怀里还抱着那束雏菊舍不得放下。
朴正洙把炸鸡分到纸巾上,又把带来的可乐一一打开。
金希澈咬了一口炸鸡,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叫活着!”
他嚼着鸡肉含混不清地说:“医院那个营养餐,吃一个星期我感觉自己都快成蔬菜了。”
“你上次跟我说想吃炸鸡的时候,”朴正洙喝了一口可乐,慢悠悠地说,“医生在旁边摇头。”
“医生是医生,我是我。”
姜智恩捧着可乐,看着他们三个人。
金钟沄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递一张纸巾给姜智恩擦手上的油。
她注意到金钟沄今晚也换了便服,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没有做造型,软软地搭在额前。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音乐剧男主角,此刻安静得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艺声啊,”金希澈忽然开口,“你今晚表现也不错。第三幕那个独唱,气息稳得让我有点意外。”
金钟沄抬头笑了一下:“谢谢。”
“瞧你这样子,阿西……”
金希澈擦着桌子瞪他,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化妆间的暖光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挤挤挨挨地连成一片。
吃完了炸鸡,朴正洙把垃圾收拾干净,又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不早了,”他对金希澈说,“得回去了,别忘了明天你要去医院复查,早点休息。”
金希澈应了一声,又看向姜智恩,“智恩啊,下次演出什么时候?”
“下周。”
“行,到时候我争取站着来看。”
姜智恩点了点头,没有说欧巴你好好养伤之类的话。她了解金希澈,他不想听这些,他想听的是好,欧巴你说话算话。
“好的,欧巴,我等着你!”姜智恩冲着他挥手。
朴正洙推着轮椅往外走,经过化妆间门口的时候,金希澈忽然让朴正洙停下。
他扭过头来,看着姜智恩。
“智恩啊,”他说,“你今晚谢幕的时候,眼睛里是带着光的。那种光很多人练一辈子都练不出来,但你有。不要弄丢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等姜智恩回答,就转头示意朴正洙推他走。
轮椅滚过走廊的地砖,发出规律的咕噜声。
姜智恩靠在化妆间的门框上,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金钟沄从她身后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
“我送他回去,”金钟沄说,“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姜智恩偏过头看他,忽然伸手帮他理了一下卫衣帽子边上翘起来的线头。
“你也早点回去,”她说,“今天辛苦了。”
金钟沄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覆上她还停留在他肩膀上的手。他的手掌温热,指尖轻轻扣了一下她的,很快就松开了。
“电话联系,”他说,“明天给你带早饭。”
“好。”
金钟沄转身朝走廊另一个方向走了,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姜智恩回到化妆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把戏服叠好放进收纳袋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化妆台上的雏菊,决定不把它们插进花瓶。
秋天的首尔夜晚已经有些凉了。
姜智恩走出剧场后门,裹紧外套往地铁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