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纪谦……他要段旻煜身败名裂,那她正好将他一并拖下水。
不过这个想法,她暂时不打算告诉易九霄。
白珏望了一眼床榻上的人。他酒醉之时的情态还映在她脑海里,这段时间,她还是不提段旻煜了。
……
易九霄醒来的时候,身子意外的轻松。
他本以为会头重如裹,不曾想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一起身,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人,她一只手支着额,闭着眼似是在小憩,听到他下床的声音很快睁开了眼。
“早——”
两个人异口同声,皆忍不住会心一笑。
白珏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关心道:“易兄昨夜睡得可还安稳?我在酒里掺了些安神解乏的东西。”
易九霄恍然,轻声道了句“谢谢”。他扫了眼满地的空酒坛,脑中试图回忆醉酒后发生的事,结果一片空白,心头不由咯噔一下:“我昨夜……没有失态吧?”
他天生酒量过人,与人饮酒未逢一醉,昨夜也不知怎的喝了个酩酊大醉,酒品如何尚未可知,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见白珏不答话,易九霄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小心翼翼看她:“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一瞬间,所有的可能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把紧张都写在脸上了,白珏反而不尴尬了。
抛去那个小意外,除了表现的比平时黏人一点,倒也……没什么不同。
她正要答话,见他忐忑的模样,忽地又生出逗他的心思,故意拖长了尾音:“昨晚……”
易九霄快速地眨了下眼:“什么?”
“——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觑她一眼,见她笑容狡黠,便知她是故意为之,也不恼,只觉得见她笑,心中跟着轻快愉悦起来,胸口郁结的气都散了许多。
只是短时间内,他的确不想看见段旻煜。
这家伙明知道他和白珏在找那些人的下落,却还是暗中和他们来往。易九霄气他欺瞒自己,但一想到他也是被纪谦算计蒙骗的,又不免心中无力。昨夜躲过一劫,以段旻煜的谨慎,想必也不会再被人逮住。易九霄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问道:“医谷的事,你真的不打算亲自和孟春生说明吗?”
白珏摇摇头:“如今我的身份暴露,孟前辈就算念着与师父师祖的交情,也不会和公然魔胎扯上关系。这封信是许青拟的,但愿孟前辈能够看在这五块长老令的份上,考虑一下这件事……”
“另外,我们一会儿要去一趟沉渊阁,让溟宫的人帮忙盯着城中动向。”
两人一齐出了客栈。
身后,店小二颇有些惊讶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瞧了又瞧,昨夜白珏下来买酒,着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依稀记得,这姑娘来住店的时候是一个人,虽说要了两间房,可这另一个人是什么时候进的店?难道是他守店太晚睡着了没看见?
……
日光渐渐收拢脚步,在快要落至门槛的位置时,紧闭的乌木门被一只手推开了。
谢孤快步走进去,一眼便瞧见桌案后处理事务的墨衣青年。
他走近道:“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闻言,闻钺从手中簿册中抬了头。
说起谢孤近些时日为之奔走的差事,源于易九霄在溟宫和他提到的一句话。
当时他主动提出要同二人合作演一出戏,对话临了之际,易九霄多说了一句关于纪谦手底下可能另有一批杀手的猜测。
这便是说者有心,听者亦有意了。
谢孤顺手倒了杯茶,一口饮尽后才接着说:“你猜怎么着?是我们的老对手。”
闻钺眼神一顿,顷刻就明白了他话中所指。
谢孤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这一路上可看见不少出钱要她项上人头的,怕是有很多人蠢蠢欲动了,我们要不要出手?”
闻钺思忖片刻,缓缓启唇。
“通知黑渊,发布悬赏令。”
“悬赏目标,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