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接住,那是个扁圆的小药罐。
回过头,白珏只吐出两个字。
“解药。”
宋珩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跃出窗户,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寒风吹动窗棂,送进几分更深露重的寒意,易九霄过去关了窗,道:“我没记错的话,赤魊的前主人就姓崔,他口中的崔沔,应是前任赤魊之主的后代。”
见她不作声,易九霄顿了顿又道:“金针……是有什么问题吗?”
白珏默了默:“……施针的手法不对。行医用针意在疏,可他却反行其道。时间久了,即便最后蛊虫被逼出来,伤害也是不可逆的……”
“他会变成一个疯子。”
“……”易九霄表情滞了一瞬,半晌道,“那你打算答应他吗?”
“不重要。”
白珏安静片刻:“他这么做,不会影响我们的任何决定。”
只是,为了报仇,这么做值得吗……
他既然有应对之策,就证明他早就做好了被下蛊的准备。如果不是她的灵力刚好出了岔子,她大可以帮他直接将蛊虫引出来。
可即便他所言句句属实,她也不敢把赌注押在他一人身上。
她赌不起。
她必须保证一切万无一失。
“我现在就传书闻钺,让他调派人手过来。”
察觉到她隐隐的情绪波动,易九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太担心了,我已经给门中传了信,任姨他们想必在来的路上了。”
白珏一怔:“你什么时候……”
易九霄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阿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未雨绸缪。”
白珏心中感动,张口刚要说“谢”字,温热的指腹忽地压在她唇上,不轻不重,恰好够堵住她的言语。
易九霄眯起眼,皱了皱眉:“不许同我道谢。”
他口中虽在表达不满,语气却亲昵得很,白珏只觉得喜欢极了,眨巴几下眼睛,主动搂住他的腰身抱住:“好,不说谢谢。”
她忍不住将脑袋依偎在他颈侧,贴近他耳边小声说:“九霄……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易九霄的身子微微僵住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根处,像一点微小的火星,迅速烧出一片滚烫的热意。心口的跳动猝不及防地加速起来,贴得这么近,会被听到吧?
他抬起双臂,毫不迟疑地拥住眼前人。
听到就听到。
浓稠的夜色像一张紧密交织的网,包裹住万籁俱寂中悄然放大的呼吸和心跳。
身处静谧的夜里,总是难以感知时间的流逝,易九霄不清楚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只是等到怀中的人动了动,他才松开了臂弯。
白珏仰脸看他,感慨似的:“我真的好庆幸,当初你在柳前辈面前……替我挡了一击。”
易九霄疑惑道:“以你的身法,就算没有我,那一击也能躲过,只是会险上几分。”
白珏笑了笑:“可如果不是那一下,我想我不会出手。”
“你会。”
他以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反驳。
“就像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一样,我相信你一定会。”
白珏不禁问他:“为什么?”
易九霄神色笃定:“倘若你一心避祸,你完全可以躲起来,避着纪谦,至多三十年,熬也足以熬死他。但你不会,抛开仇恨不提,哪怕你只是知道他的存在会导致无数幼童继续丧命,你也不会坐视不理。”
他牵起她的手:“白珏,你的这双手一直在救人,从今往后,也只会救更多的人。”
即便是在黑夜里,他依旧目光炯然,如暗夜燃起的一簇星火。
白珏怔了怔,笑道:“怎么光说我?我出谷后,可是听了不少易兄行侠仗义的事迹。”
易九霄开玩笑:“应该也有不少说我多管闲事。”
白珏怪道:“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易九霄无所谓地笑笑,认真地注视她:“不过我要是不多管闲事,就遇不到你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阿珏,你我同道,我此生惟愿……与你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