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得到郦大少爷的夸奖,的确很不错了。”马鸿梦摘下降噪耳机,礼貌地表示自己要去洗手间。
“你们年轻人玩儿吧,我得休息一下。”郦父此话一出,郦琰铿立刻表示要相陪,郦父摆手说不用,最终还是任由郦琰铿陪他走到了休息处的沙发旁坐下。
郦父接过郦琰铿递来的茶,眼神却还看着射击场,说:“你看你弟弟。”
郦琰铿顺着看过去。郦钬和彭逸直两人旁若无人地玩儿,像在石头剪刀布,却用手指比数字。
彭逸直出了拳头,郦钬打中10环,郦钬出了剪刀,彭逸直打中二环。
第二轮,彭逸直食指弯曲,郦钬的子弹擦在十环与九环的边缘;郦钬张开手掌晃了晃,彭逸直瞄准又瞄准,报靶五环后立刻高兴到跳起来,拿出手机晃了晃。亮着的屏幕上是一只白色的比熊犬,微笑着,卷毛上别着粉红色的发夹。
郦钬愿赌服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彭逸直立刻凑上去,拉着郦钬的手臂,手指指着屏幕,满脸监督却笑得开心。
“结婚不是洪水猛兽,远没你想得那么可怕。”郦父说。
郦琰铿从善如流:“我现在知道了。”
“为时不晚。”郦父喝了口茶,此时马鸿梦复又出现,郦父又赶郦琰铿去和他们玩。
在郦琰铿的指导下,几轮射击下来,马鸿梦进步飞速。在她终于打出第一个八环后,郦琰铿问:“有信心来场比赛吗?”
“和你?没信心。”
“不。是组队。”郦琰铿微笑,朝旁边正在聊天的郦钬夫夫说,“郦钬,比一场?”
两人同时看向他,又迅速对视一眼,郦钬回应:“比什么?”
“环数,赌注……”郦琰铿低头打量马鸿梦一眼,似突有主意:“墨谷那条新发现的红宝石矿,一个月的开采权,怎么样?”
郦钬直言:“那是爸爸的地方。”
“总归不是给你就是给我。早晚要分的。”郦琰铿捻了捻手指,语气更加轻松,“何况,鸿梦今天的衣服配红宝石就更好看了。”
马鸿梦心里尚在百转千回,彭逸直已笑着说:“冲冠一发为红颜,好大气。可是,大哥你,我和南明都从小就学,马小姐才上手,这公平吗?”
郦琰铿看了眼彭逸直所用的靶子,笑道:“鸿梦已经有很大进步,倒是你,需要我教你吗?”
好险没忍住嗤出声来,彭逸直皮笑肉不笑:“不用。”
郦琰铿的眼神从彭逸直的脸上摇到郦钬的眼,开玩笑似的:“弟弟好像很怕生?还是只怕我?还是想让郦钬教教鸿梦的心思被看穿了?”
空气中的沉默在变得不正常之前。郦钬手在彭逸直的后背用力,推了他一下:“去学学吧,大哥的枪法一直很好。”
彭逸直没能掩饰住奇怪的表情,抬头看郦钬,郦钬也低头看他。
只一眼,彭逸直已心有灵犀,他没再抗拒,走过去站在郦琰铿的射击处,看了眼旁边的电子报靶,全是个位数。熟练地戴好护目镜,端起枪来。
热源和阴影一起从背后压来,彭逸直浑身都绷紧了。郦琰铿的手指轻轻抬了下彭逸直的枪身,问:“你不是说没空吗?”
“什么没空?”
“那天白庭,我问你这周六有没空。”
彭逸直回:“对啊,没空。”
“没空怎么会来?”郦琰铿轻笑,“还是你以为是我的私人邀约吗?”
彭逸直深呼吸:“因为是南明,一切都必须为他让位。”
郦琰铿惊讶:“我竟然不知道,郦钬长成了控制欲这么强的人,你的社交还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把爱人放在第一位不叫控制。”彭逸直微微扭头往郦钬那边看过去,马鸿梦认真地举着枪,郦钬在安全距离面无表情地言语纠正,看起来也是尽心尽力。
“可你知道吗,通常一个人需要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时候,往往是那个‘第一位’并没有给他同等的回报。”
彭逸直心里一击,视线猛地回转到郦琰铿脸上,对方却浑然不觉地闭着一只眼确定位置。只听他接着说:“才需要自己去让位,填满那个不被爱的空缺。”
“你知道我和南明什么?!”
彭逸直压低了声音,手下用力,突然开枪。
电子报靶立刻更新:十环、十环、十环。
郦琰铿惊讶一瞬,随即恢复得体的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经验。”
彭逸直摘下护目镜,平复呼吸,扯出一个笑:“领教大哥高招,收获颇多,多谢。”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