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什么?
衔青显然还没回过神,一脸蒙的从床上下来,走到梳妆桌前,登时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瞪大双眼,盯着镜中人,这是她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成了一团,脸蛋红扑扑的,口脂也糊了,应该是打架的时候蹭到了衣服上,就连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扯乱的。
她耐下性子,不去想轻垚刚才的反应,坐在铜镜前将乱了的头发重新梳了回去,用帕子将嘴上的口脂擦掉,最后换了一身衣裳才出去的。
她走到院子里,桌上放着几盘菜还有饭,衔青看了几圈,本应站在这里的轻垚此刻不知跑哪里去了。
“人呢?”她奇怪的问。
左右等了一会儿,轻垚依旧没回来,衔青望着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不管了,轻垚自己会回来的。
她这样想着,就坐了下去。
端起桌上的饭来吃。
不得不说,轻垚这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虽比不得鹤楼的厨子,但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她一筷子一筷子的夹着往嘴里送。
吃到一半的时候,轻垚回来了,看向她的眼神还有些闪躲,脸上的红晕退了点,整个人带着餍足的气息。
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衔青看到的时候,他正准备进房里。
“轻垚!”她忽然开口叫住他:“我早就看见你了。”
被叫住的轻垚全身僵了一瞬,只一会儿,他便转过了身子,朝这边走来。
这会不知怎么了,他呆了呆,站在桌边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直到衔青叫了他一下。
她说:“你不吃吗?”
轻垚这才动了一下,坐下来埋头就吃。
衔青看的目瞪口呆,连饭也忘了吃,就这么看着他。
很饿吗?衔青看着看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生怕他饿着。
这下,她也吃饱了。
轻垚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直到最后,他飞快将桌上的碗筷收走,一头扎进屋里。
从下午到晚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衔青总觉得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什么也没问,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于是,要睡觉的时候,她留了个心眼,盖着被子面朝里面,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耳边传来隔壁辗转反侧的声音。
衔青心想,轻垚在干什么呢,翻来覆去的。
刚想完,那动静就没了,衔青竖起耳朵听,紧接着,轻垚翻身下了床,步子很轻很轻,但她还是听到了。
轻垚路过她门口时,步子停了下来。
像是在等待什么。
衔青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会不会被发现了,发现她在装睡?
她仍闭上眼,一动不动,过了会儿,门口的人离开了。
听动静并不是回屋,而是出去了。
衔青一惊,这么晚了,他要去哪里?
她心乱如麻,等快听不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悄悄下了床,跟了上去。
夜色沉得很,竹林间一片浓黑。
风穿过竹枝,沙沙作响,夜里露重风凉,吹得人颈间微微发寒。
衔青放轻了脚步,悄咪咪跟在轻垚后边。
四下没有灯火,视物模糊,她只能竖起耳朵,凭着他衣料轻微的摩擦声,脚步落地的轻响,一点点辨着方向跟上。
衔青凝神,又跟了一小段,耳边却只剩下了竹叶簌簌的风声。
她跟着的人,跟丢了。
她心下一慌,登时乱了神,黑沉沉的竹林边看不清物,原地来回打转,睁大眼睛四处张望。
心里七上八下,正想低声唤他,脚下一滑,“噗通”一声。
河水夜来冰得刺骨,寒意顺着衣料瞬间钻进骨头里,她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手脚慌乱地扑腾两下。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身影破水而至。
他长臂一伸,稳稳扣住她的腰,用力一捞,便将她从冰凉的水里捞了出来。
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衣摆往下淌。
“你跟着我,做什么?”他低声问。
手上力道一点没松,反而抓的更紧。
衔青咳了几声,借着月光这才看见是谁,轻垚站在水里,上半身什么也没穿,那水只在他腰下边。
她浑身都湿透了,夜风一吹,她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听见轻垚这样问,她定了定神,说道:“我……我只是好奇你大晚上要去哪。”
所以就跟过来了。
听到回答的轻垚微不可闻的愣住,扣着她的那只手摩挲着她手腕上那块软肉。
一语不发,良久,他才低叹了一声:“傻不傻。”
这句话轻的快要听不见。
“嗯?”衔青显然没听清,眨着眼看他。
忽然,轻垚从水里揽住她的腰身,用力往上一托,一放,衔青就坐在了一块石头上。
黑夜里,衔青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暗沉沉含带危险的声音一字一句。
“你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停了停,咬牙:“我是个男人。”
是一个血气方刚,有欲望有想法的男人,这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
他低下头:“你不应该跟来。”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他极低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一双眼死死盯着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眼神快要将她吃了。
他说的话意有所指,并不难猜出。
衔青听完果真全身都僵住,她要是知道轻垚在这地方做这种事,她打死也不会跟来的。
可是现在能怎么办呢?
见她不说话,轻垚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跟过来,我会对你做什么?”
“嗯?”
完了——
衔青一颗心快要跳出来,手腕开始挣扎。
“不知道!”她飞快的说:“三土三土,我冷,我们回去行不行……”
轻垚垂眸看她,只知道此刻自己的唇离她的唇有多近,只需微微低头就能碰上。
同时,他又气又无奈,气她不知轻重,大晚上敢跟着一男人跑出来,无奈的是,他明明大半天都躲着她了,她却还是不懂,白日里欲|火消过一次,到了夜里却是怎么样也降不下去,他才出来泡冷水澡的,可她到好,真是一点也不明白,还巴巴地跟来。
怨她不懂,怨她不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