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好在院中喂鱼,这两人跑来对着自己一阵骂,心底默默吐槽:这两个人,怕不是有脑疾。
两人早已先入为主,心中认定眼前人便是逃窜的妖女。
二人眼神一凛,双双拔剑出鞘,两道凌厉的剑光交织成网,一左一右朝着院中的结界猛攻而去。
凛冽的道术剑气层层叠加,狠狠轰击在结界之上。
不过瞬息,方才稳固浩然的护身屏障便应声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里。
结界破碎的刹那,两道剑锋直逼身前,速度快得惊人。
衔青心下一紧,匆忙避开,她根本不懂为何平白无故遭此追杀,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拔腿狂奔,堪堪避开了迎面刺来的两道致命剑招。
她身形灵巧,在空旷的院落里躲闪。
剑气纵横遍布四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慌乱躲避之间,一道剑气扫来,狠狠擦过她的手臂。
一道细密的血口瞬间绽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刺痛感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未等她缓过神,又一道剑气横劈而来,精准斩在一旁的木质秋千上。
“咔嚓”一声巨响,粗壮的木头应声断裂,沉重的秋千支架轰然倒塌,从半空砸落。
衔青躲闪不及,重物结结实实砸在她的后脑勺上。
嗡的一声,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的天光,人影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温热的鲜血顺着鬓角缓缓淌下,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衣领。
剧痛穿透四肢百骸。
但同时,零零碎碎的记忆开始浮现。
六年前那场大火,手上沾满了无数人啊,妖啊的血,再后来遇到轻垚,自己又是为什么跟着他,再到后来的妖市,她通通都想起来了。
短短一瞬,极致的痛苦,积压的怨恨,彻底填满了她的瞳孔。
方才的气息荡然无存。
入眼的是滔天的妖气。
两名道门弟子看着她翻天覆地的变化,方才被震退的男子面露笃定的狂喜,立刻扬声开口,语气满是讥讽:“师兄!我就说她是装的!
“现在原形毕露,再也装不下去了吧!”
他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另一个却早已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冷汗大颗大颗的掉。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蜕变的女人,神色从痛苦变成了盛怒。
她冷笑着,瞳孔亮着紫冶的光。
“既如此,那就送你们去死吧。”
话音未落,身影骤然闪至眼前。
方才还洋洋得意,以为揭穿诡计的那名男子,脸上的狂喜尚且来不及褪去,瞳孔便猛地骤缩,只剩无尽的惊恐。
他甚至来不及抬手抵挡。
那双手径直破开了皮肉筋骨,毫无阻滞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温热黏腻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指尖衣袖。
方才嚣张跋扈,口口声声斩妖除魔的少年,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长剑哐当落地,呼吸断绝。
最后是惊骇了极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衔青眼都不眨一下。
衔青抽回手,指尖沾着滚烫的血珠,垂在身侧,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了结完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她缓缓侧过眼,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那人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背脊沁出层层冷汗,他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死死攥着长剑。
“你……你怎敢……”他声音发颤,语无伦次,还想搬出师门震慑,“我乃清玄门下!你若杀我,师门定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衔青抬手一掌,一股妖异的火瞬间席卷住那人全身。
紫色火焰诡谲滔天,死死缠裹着他的身躯,灼烧着他的灵力与肉身。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不出片刻,便只剩下了一具被烧的焦黑的骨架。
倒地的瞬间,四分五裂。
衔青立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滚烫的血液不断顺着额角蜿蜒淌过下颌。
身上的衣服被染的血红。
她最后看了眼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小竹屋,便抬脚离开。
早就该走了,本来就是错的。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啊……”她低低笑出了声,眼底的苦涩蔓延开来。
如墨般的长发披散在脑后,衔青抬手,一只淡紫色羽毛的鸟儿稳稳落在她指尖。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