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安,为何常有人将劳动视为肉|体的折磨乃至精神的摧残?”①
“因为那并非真正的劳动,而是……”
“劳动的异化。”陶予安试探接道,恍然明白几分他的意思。
“对,安安很聪明。”
李敬川俯下身,认真同她对视:“人具有动物性,但绝不可只有动物性。”
“劳动是必需,而不是机械而廉价的剥削。人应该是在正确的规则下,相对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与智力,在担起应尽责任的同时,去用劳动获得对自身的肯定、追求自身的幸福。”
“安安,你不喜欢家教这份工作,这对你来说就已经是负担。那为什么不辞掉呢?”李敬川笑问,眼中深处似有墨色翻涌。
“的确如此。”陶予安状似平静,“但你说的太过理想,又有几个人能实现呢?”
说完,陶予安又低下头,紧抿住唇。
道理她也懂。可凡俗的眼纵使看得再透彻,终究也只是看客,改变不了风向,亦推动不了车轮。
这份关于社会、幸福与劳动的主题过于宏大,虽与像她一般的每个普通人息息相关,但即使她想改变,去寻得这般理想的生活,也似乎无能为力。
“当然,”李敬川点头,“一切皆有局限,克服劳动的异化绝非一蹴而就。”
大掌捧住陶予安的脸颊,引导着她仰起头。
温柔的声音沙哑,缓慢缠绕上她全身,“但安安,我是谁?”
“李敬川。”陶予安小声回答。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李敬川低笑一声,语气带着鼓励。
“……是我的男朋友。”陶予安声音变得更小,眼神有些恍惚。
“对,你的。”
李敬川吻了一下她的唇:“安安,你的爱人尚有些能力,足以让你去自由地选择劳动,发展自己的兴趣,追求自己的价值。”
大掌摩挲着她的脸颊,李敬川的声音愈发温柔:“你还年轻,还没来得及了解过所有你可能感兴趣的领域。但你喜欢自己的专业,对吗?”
“喜欢的。”陶予安毫不犹豫点头。
“那就大胆地去发展它。从成为杜老的学生开始。”
李敬川笑道:“安安,不必再让负累牵绊你。你需要的是生活,而非生存。”
眉头轻轻蹙起,陶予安茫然道:“可是,你……” 只是我的男朋友啊。
她怎么可以接受这么多?
他们到爱人的程度了吗?
话未能说完,李敬川打断了她:“安安,这一切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你应该质疑我做得还不够多,而不是考虑其它。”
“如果你有所顾虑,那是我没有尽到身为你爱人的价值与责任,是我的无能。”
灵魂被诱往高处,桃花眼逐渐失焦。陶予安缓缓开口道:“好。”
“可是……”无助的泪想往外涌,她仰头看着他,陷入迷茫,“李敬川,我该如何回报你呢?”
李敬川并未立刻回答她。
他俯身将陶予安抱起,占据了她坐着的椅子,让她只能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大掌搂住细腰,李敬川以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沙哑,“安安,开始试着爱我吧。”
喜欢不够,他要陶予安独一无二的爱。
他要她只能爱他,也只爱他。
李敬川请求着,却并不着急于爱人的答案,只再次问道:
“安安,我是谁?”
“你是……我的。”双眸已彻底迷离,陶予安轻声回道。
“对,我是你的。”他再次肯定她。
“安安,吻我。”
墨黑瞳仁晕开,蛊惑吞噬着琥珀色。
陶予安试探抬起手,想着李敬川之前的动作,双手捧住他的脸。
手包不住他的脸,只能上移,掌心缓缓摩挲他的脸颊,再以拇指勾勒他深邃的眉眼。
陶予安凑向李敬川,含住了他的唇。
贝齿轻轻咬住他的唇,柔柔吮|吸。舌尖也努力学着李敬川曾经的动作,探入他的唇缝。
陶予安凑得更近,两人拥抱着,全然紧密地贴在一切。陶予安恍若未觉,只顾着亲吻。
“哈……”
没几分钟,陶予安就亲到无力。她微微后仰,唇瓣分离,带起一线不愿分开的晶莹。
“安安进步很大。”李敬川不吝夸赞,拇指轻轻擦拭她的唇。墨黑的眼紧紧锁住她,翻涌的欲望泄露一丝,试探爱人的反应。
他的目光化为实质,熟悉的粘稠感再次裹上陶予安全身,嚣张而汹涌。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同样以黏稠回应。
温热流溢,很快凉至室温,浸濡着她。吻愈发激烈,炽热的爱张扬,冷热交织,叫她更加难耐。
异样的感觉告知了危险,她却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下意识埋进李敬川怀里,主动没入危险的源头。
两人都穿着柔软的睡衣,隔不了体温,隔不了形状。
李敬川的手很克制,只冠冕堂皇放在她腰上,却又放纵地将她更深拥入自己怀中。
李敬川低头,猛地吻住陶予安的唇,大掌扣住细腰,将她整个人向下压。他的大腿紧绷着,身体向上探寻柔软。
两颗心越跳越快,绞缠的呼吸愈发急促,负载着逐渐迷失的渴望。
“李敬川……”声音变了调,同身体一样抖着颤着,被撩拨到泛起媚意。
陶予安整个人绵软得没有半点力气,分不清是胀是痒,只能瘫软在李敬川怀里,不停唤他,呢喃又尽数被他吞吃下去。
灯光不知何时昏暗下来,长发轻轻摇曳,一下下蹭着覆在细腰处的大掌。
衣服都仍穿得妥帖正经,李敬川的手也并未逾矩。
可长发彻底铺散开来,光泽潋滟。吻未停,拥抱不止,乘间抵隙,挨挤琢磨,衣褶蜷于幽处,浥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