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醉吗?”白河问她。
“是。”乔梓低头抚摸他汗津津的额角,声音低沉如同咒语,“白河,你活得太清醒,醉一次吧。”
白河的唇贴过来的时候,与乔梓想象地一样火热而充满酒精的迷幻气息。他清醒了太久,理智如高位蓄水的大坝,看似坚不可摧,但其实只用一点点酒精,就能坝毁人亡。
但凡白河对于乔梓做的食物有一点不满,他都不会把那盘大肘子吃的如此干净。
他以为乔梓只是加了一瓶黄酒,其实在黄酒之外,她还放了一瓶小二。
计谋得逞后的乔梓坐在白河腿上,大胆地品尝自己的战果。
明明乔梓是清醒的,但是她却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到了白河的床上。
狭小的床第间,她用她凡人的肉身行诱惑之实,期待一个禁欲万年的兽为他神魂颠倒地停留。
“小乔……”白河仰面躺在床上,从未经历过的剧烈喘息间,勉强用最后一丝清明喊她的名字。
可乔梓却按住他拒绝的手。
她不允许他半路退缩。
妖兽又如何,她不相信他可以拒绝人类终极的快乐。
她不允许他拒绝。
白河的双手还被乔梓死死按在床头,十指交缠,如同树藤。
酒精让白河手脚绵软,心底压抑了万年的期待让他欲拒还迎。小小人类的力量给他打造了新的牢笼,甚至比忘川血海更深更难逃脱。
枯藤在一片黑暗中无声生长,蔓延,终于化成比万年前更沉重的锁链。
白河被重重枷锁困住了手脚,不能动弹,无法挣脱,只能在乔梓的攻势下被动沉沦。直到他终于耗尽了力气,闭上眼睛,缴械投降一般躺在了床上。
他在等乔梓放过他。
他只能等乔梓放过他。
窗外的鞭炮声终于弱了下去,房间里情欲退潮,空留两个人的筋疲力尽。
乔梓趴在白河身上,借着门外透过来的光,看他沉睡中睫毛打下的阴影,感受着他胸膛的微弱的起伏。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眼角有一道晶亮的泪痕。
“你不开心吗?为什么要哭呢?”乔梓手掌托着他的侧脸,拇指在他眼角划过。
无人回答。
她并不着急要个答案,反正往后的余生,她都要和这个人一起过。
等等看吧,也许某天他心情好,会透露个只言片语。但如果他不说……乔梓低头,继续趴在白河身上。其实,能在一起就很好了,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然后等着下一世的时候,重新爱上他。
就在乔梓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了几声梆子响。
这个世界里,不会有人还用这种方式报时。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是特意让乔梓听到的。
白河还在睡着,黄泉水的味道已经钻进了乔梓鼻孔里。
梆子声不急不缓地重新敲了一遍,乔梓心里默默数着,一共七声。普通阴差才只有三声,来的是什么人?
她一下子睡意全无,起身的速度甚至比平时更快。她看都不看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将自己随手一裹,还不忘转身给白河掖好被角。
书店门开,乔梓看到一个顶着鸡窝头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也许是深夜的阳间比他想象的更冷,他两手插在袖子里,兜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没扣子的开襟军大衣,活像上门讨饭的叫花子。
但乔梓梓所以不敢轻视,是因为那双眼睛。
满满的不怒自威。
此人虽然不修边幅,但看过来的眼神天生就是当领导的。
两人双双打量了一下对方,都愣在当场。最后还是叫花子先开口问道:“上次是你在我的地盘放雷吧?”
这声音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乔梓跟阴差打交道不多,但乔梓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两遍,确认自己见过的阴差里没有一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
虽说以貌取人不对,但是……
“您老人家……”乔梓缕了一下比对方强不了多少的头发。“大哥你哪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