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姐!老板!”吊着的一口气呼出,常恩睁开眼睛,眼里的泪都差点飙出来。
追魂索前,竖着一把白色狭长骨刀。
刀插的位置,刚好就是出手的那个阴差的位置。至于那个阴差,已经消散在了刀下。
“常恩!”乔梓快走几步,抱住跪在地上的常恩。
另一边地常恩也是毫不客气,刚刚那孤注一掷的勇气瞬间不见,只顾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乔梓身上爬。
白河一阵风一般飞来,提起骨刀,顺手就砍了挡在身前的几个阴差。削铁如泥的骨刀之下,连血迹都没有。
“白河!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白河持刀挡在乔梓和常恩身前,眼神直接跃过眼前的几个阴差,盯着高居云端并未现身的东岳。
“我来,带常恩走。”
白河的声音很平淡,跟他的刀锋全不相同。
带走常恩。这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带走常恩?!你可还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
常恩抱着乔梓,恨不得鼻涕眼泪全抹在她身上。但是末了,他却抹了把眼泪,转向白河,带着委屈巴巴的哭腔问道:“老板,我能带走荀江一起走吗?”
白河略转了一下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乔梓和荀江,没有回答。
“白河,你我之间,已有……”
白河手中长刀一转。“东岳,我要带他走。你可要拦我?”
事情失控至此,他已经没有耐心听完东岳的话。
“你敢硬抢?”东岳的声音很低,显然是在压抑心中怒气。
白河提刀直指半空。“有何不敢?”
尴尬的空白昭示着东岳帝君此刻的愤怒。压抑的氛围中,所有阴差都手握追魂索,只等东岳一身令下,便迅速动手捉拿这三人。
“白河,你本为妖兽,却享神君的优待,唯一职责便是保血池太平。但是你不思感恩,不尽职责,如今更是纵容手下破坏血池封印,甚至从阴差手里抢人。此事若传了出去……”
“又如何?”白河一脸令人失望的平静。
“白河!你是要反吗?”东岳的声音如惊雷在半空炸响。
不见天日的世界里,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而令人窒息,这就是神的威压吗?
“东岳帝君!”白河身后的乔梓突然出声,“血池封印之事,漫天神灵数万年来不闻不问,如今却指责白河未能尽责?我倒要问问你,东岳帝君,你高居神职数万年,地府之事皆由你掌管,血池之事,为何不报?”
“一个凡人,也敢来质疑我?”东岳似乎在打量她。
乔梓的眼神凌厉更胜于白骨刀。“你自己也有神职,却不济到连现身都不敢。我倒想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到底有何可畏惧?!”
“你区区凡人,有何资格说这种话?”东岳咬牙问道。
一片晦暗之中,乔梓讽刺的笑容格外刺眼。“凡人?资格?”
她仰着头,迎向那团黑雾。
“不错,我的确只是一个凡人。我在人间长大,所谓修行,至今尚且不足十载。我没有神职,也不享受任何人间的供奉。这世间诸法,没有一条要求我来承担什么拯救天下的大义。可是东岳帝君,我还是来了。”
“因为这里有我的家人,在我眼里,保护我的家人就是我的职责。那你呢?东岳帝君!那人间供奉的香火,你的信徒在你的泥像前许下的愿望,你都听到了吗?你享受着地府最高的神位,可曾对他们尽到过一星半点的职责?你手下阴差无数,他们仰仗你而在人间行走,你配得上吗?”
“白河不过一只小小妖兽,却被封了一个无权无职的神君之位,你们为的是什么?不过是用他心里的责任廉耻困住他而已。如今妖兽意欲破笼而出,你摆不平按不住,舍不得一身修为,也不愿意献身封印,最后却来责备白河失职?东岳你个老匹夫,我看你才是这一切积重难返的罪魁祸首。”
“你住口!”东岳在云层中大喝一声。“你一介凡人,有何资格责备神?!”
忘川之下狂风四起,整个空间都跟着抖动。
乔梓却不躲不避,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好啊,凡人没有资格,那你就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她突然向着白河一挥手,一条粗壮的树根从地底冲出,拦腰缠住白河,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紧接着,乔梓和常恩坐着的地方翻滚出越来越多的树根,眨眼间便将三人包裹在中间。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乔梓留下一个讥讽的笑,带着常恩和白河,一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帝……帝君,刚刚那个魂不见了!”侥幸从白河刀下逃命的一个阴差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指着树根消失的地方。“他们……带走了一个魂,咱们还要追吗?”
东岳藏在云端,沉没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