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工作，是不是跟着那些亲戚去做诈骗？”陆珩问道。

“什么诈骗，陆医生别乱说，他们是客服，正经工作。”

“哦，正经工作，那他王成会打字吗？”程婉心疑问，脸上带着明知故问的坏意，一旁的陆珩低下头，偷偷憋笑。

王成摇摇头。

“会和人周旋吗？”程婉心继续追问。

“周旋是什么意思啊，老师？”王成疑惑。

程婉心与陆珩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脸上是“果然如此”的神情。

陆珩清了清嗓子，“王二牛啊，你家孩子啥也不会，去外面做电诈……咳咳，做客服，根本就赚不了钱，不如回去把技能学好了，进可做客服，退可上高中，一举两得，是不是？”

程婉心疯狂点头。

王二牛见两个人今日说什么都要把王成带去上学，便也无可奈何，坐在墙角“啪哒啪哒”抽起了烟。

“这孩子从小苦，家里没什么钱，别人都去外面做客服赚钱了，你们说我不羡慕吗？以后长大了王成问我，怎么别人家里买车买房，我只有三头牛给他，那怎么办？倒不如早些出去挣钱。”王二牛愁眉苦脸。

“你不知道做这行是犯法吗，为什么你们村里这么多房子空着，你不知大吗？”程婉心三连问，“因为，他们不敢回家，一落地中国就马上被抓走，后半辈子都在外面逃窜，这样的生活，你也想要？”

王二牛没说话，默默掏出了被盘得包浆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我娃娃明年不跟你去干活了啊，读书啊……干活哪能有读书重要……你不要去劝了……好好，就这样。”

话音落下，王二牛一言不发的回了房间。

王成兴奋了起来。

虽然读书并不是他的首选，他也不爱学习，但是至少他不用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独自一人出去。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抱着成程婉心掉眼泪。

从王成家发车回宿舍时，路上村里的喇叭在一路喊话。

程婉心没听清，一直开到学校宿舍下，他这才知道喇叭讲的是关于晚上八点恢复电以及村流氓被抓进去监狱的事。

车稳稳停在教学楼宿舍下。

程婉心这才发现，原来整个教学楼的灯光都是暖黄色的，只是因为以前电不足亮不了。

暖黄的灯光一路连通到程婉心宿舍。

程婉心下车，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学生名单，“现在才王成一个、林简一个，报名人数还是不足。”

陆珩双手抱在胸前：“一个个劝吧，还能咋办。”

“也是”。程婉心转念一想，便转身准备走了。

“不过，程老师还是很厉害嘛。”陆珩紧接着补充道，“也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咸鱼啊。”

程婉心觉得有些好笑，转过头，“我对在乎的事还是很努力的好不好！”

借着微弱灯光，程婉心感觉脸有点发烫，止不住的。

而陆珩当下，眼神却有些发直。

程婉心皮肤本就白皙，生性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温和。

也难怪，学生看见她就与她十分亲近。

程婉心在陆珩的注视下走上楼，楼道现在有灯光了，程婉心走起路来十分轻盈，脚步慢慢地叩在了石头地砖上，在陆珩看来，却像一步步敲进他地心理。

见人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陆珩也打开车门，余光却瞥见了好像有什么在晃动，转过去，是微弱灯光下的程婉心在挥手告别。

陆珩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挥了挥。

见陆珩的车尾灯消失，程婉心在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

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和陆珩挥手告别？

很熟吗？

程婉心疑惑地打开了家门，几只猫一下子涌了上了，在她脚边打滚。

房间里猫粮见底，水也见底，如果不是今天回来，明天就要断粮了。

她补充粮草后，又打扫了房间，再在阳台厨房给自己炒了个笋丝肉，就着一碗面吃着，身后时不时就来两只猫，探望一下就久久未归的程婉心。

程婉心喜欢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