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茹见状,先抢过了话头:“好的老师,我首先向大家汇报一下我在乡村小学的近况……”
话未说完,教授眉头一皱,眼镜略微烦闷地推上额头,低下头仔细研读起了面前的材料,接着打断了面前的莫茹:“莫老师,我想你搞错了,我们今天来不是听你的述职……”
莫茹脸色骤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脸色煞白。
陆珩声音悠悠响起,镇定却又带着几分咄咄逼人,连程婉心听着心头也跟着颤了起来。
“我认为教书育人,要先立德才能育人,莫老师如此不敬畏生命,如何能教好学生呢?”陆珩转过头去,径直盯着莫茹,陆珩浓密的眼睫毛映衬得他眼神更加锐利。
但莫茹参加过这么多比赛,再难的问题也能淡定招架,她微微一笑:“没错,所以作为一个老师,我时常鼓励他们去田野中,去池塘边,去做好生命教育的第一课。”
此时,换程婉心眉头皱起来的:“去池塘边?防溺水教育没有给莫老师培训吗?”
莫茹微笑持续保持。
“我直说了,莫茹虐猫,漠视生命,请基金会考虑是否留聘。”陆珩一字一句往外崩这些话的时候,程婉心突然想到了他的导师。
如今陆珩能平安坐在这里,替她、替程心心发声,可是当年他和同学尸体共处一室,面对同样漠视生命的导师时,又有谁能站在他身边?
程婉心不知是感动还是心疼,众目睽睽之下含着眼泪看向陆珩。
“你说我虐猫?有证据吗?不能因为我住在程老师房间旁边就把事情怪在我身上吧?”莫茹不耐烦,声音开始尖锐了起来。
程婉心一听到证据,突然想起来昨晚校长给他打的那个电话,至今监控还在不在仍然是个问题。
想到这,程婉心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监控?这个吗?今天路上捡到的。”
人群中,林昭和高举着双手,手里捏着一个老旧了、几乎包浆的u盘。
程婉心一看就知道那是谁的u盘。
校长时常拿着那个老u盘给王成几个人播放防溺水、防拐卖、禁止和陌生人离开以及性教育的相关课件。
她知道校长本人不好出面来检举,因此只能托现场唯一一个与整个事件无关的人来揭开真相。
程婉心身后的电视机播放着监控,视角很远,但莫茹那一脚、以及踢那一脚之前对程婉心的冷嘲热讽,清清楚楚。
程婉心听见莫茹那扎心的话再一次传来,眼睛直直盯着地板上的那一条缝隙。
如果可以容纳他这个不思进取、毫无竞争意识的人就好了,她想。
只是这回,令程婉心没想到的是,陆珩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拳头上。
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他纤长的手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低调地闪着光。
莫茹坐在一旁短暂地流露出了一丝轻蔑:“所以,谁能证明我这一脚就是能造成猫的内脏破裂?”
程婉心被她的无耻气得红了眼。
“所以,你就可以踹一个生命,是吗?”台下沉默许久的教授发了话。
莫茹收起了微笑,只剩沉默。
“我是生命科学院出身,诸位,我想向大家再次强调一个理念,不管是动物还是孩子,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生命体,将生命分高低贵贱的,那我只能说抱歉,你不适合来教育这一行。”教授一拍桌子,莫茹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
陆珩对着头发花白的教授微微一笑。
当年他在学院中,正是这位教授的刚正替他和权威正面硬刚,只是陆珩当时年少,不明白就算是一个学院也是党派林立,也不是所有老师都如教授一般以人为主。
“那么,我想请莫茹老师,向我道歉。”程婉心抬起头,先是看向了对立面一众基金会成员,接着转过了脸,看向莫茹。
莫茹脸色早就煞白,一听道歉,自认为天之骄子的她无法作出这种举动,但还是在压力之下,低下了头。
“抱歉,程老师。”莫茹漫不经心。
程婉心一瞬间犹豫了。
如果说抱歉就能一笔勾销前面的所有伤害,那伤害的成本也太低了。
见程婉心没有反应,莫茹急了:“你怎么不回我?”
程婉心哈哈一笑,接着愤怒地起身:“道歉就必须要原谅,哪来的强盗思维?”
莫茹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