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与不信也改变不了临吴衰败的事实。”鹤黎上前一步,同容柳并肩而立:“不如就让洪大人把箱子打开看一下,看看贵府是不是拮据到了洪大人说得这般地步?”
洪若仙向后退了半步,笑道:“箱子里不过都是些俗物,不值得二位这般出尘的高贵公子所染指。”
容柳再次上前,摸黑指了指不远处的箱子:“究竟是不是俗物一看便知,洪大人如此推脱,倒是更加令我好奇。”
“只怕你看不起。”洪若仙声音突然变冷:“如今容大人仙逝,内阁无首,所有人都知道嵇大人是将来掌揽大权之人,嵇大人既已吩咐了不可让人看,如若忤逆,后果可想而知啊。”
“不过呢。”洪若仙上前,靠近鹤黎,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我倒是可以做一笔买卖,若成功,鹤大人未来的晋升之路必定畅通无阻。”说罢嘴角上扬,别有深意地看向一旁的容柳,容柳不屑一顾冷眼道:
“皇上尚未任命话说得如此笃定恐怕有点不妥吧。”
“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说是吗?鹤大人?”说罢将眼神移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鹤黎。
“那道不必。”鹤黎移开眼,看向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处,再从袖中取出大荒狼毫,面色冷静:“记得嵇大人先前说过,之所以将此物赠予本官,正是因为文渊阁能在短短几年崛起离不开阁臣们的忠心与笔杆的磨砺,希望我勿忘初衷。而我,也将这话送给洪大人,为官也好,没有贵贱高低,但求个凭良心三字而已。”
“凭良心?”洪若仙神色渐冷:“那你说说,本官哪里没有凭良心了?”
虽看不见面庞,凭与其也能感知洪若仙的怒气,鹤黎倒显得从容不迫,缓缓从衣襟里取出封信递给他。
洪若仙疑惑地看着他,犹疑地接过信封,点亮窗台的蜡烛,缓缓打开信封。就在纸张展开的瞬间,他目露惧色,脸色煞白,双手颤抖,抬眼看了看眼前面色淡定的鹤黎,颤声道:“你……你从哪得到的?”
鹤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抱起双臂靠着墙,从容道:“怎么样?洪大人这次还敢说自己凭良心吗?”
洪若仙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鹤大人自始至终是不肯相信下官的了,也罢。”说着,走到箱子边,二人见箱子打开,瞬间眼前一亮,蹲下身瞧着箱子里,里头露出的尽是白花花的废纸!
鹤黎扒开废纸,发现里面除了废纸便空无一物。二人讶异地看着彼此,沉默不语。
“怎么样?鹤大人是不是冤枉了下官呢?”洪若仙邪魅一笑,露出楚楚可怜的无辜眼神。
“那这信可是不会说谎的吧。”鹤黎依旧不依不饶。
“这些信是谁给您的?”洪若仙面色淡定问道。
“你认识的人。”鹤黎道。
其实洪若仙大可以不承认,可是信中也透露了汾桃的秘密,除了他这个县令不会再有第二人知道了。
“暗自勾结大荒,命人暗杀鄯善国的商人,好一招离间嫁祸之计。”鹤黎步步紧逼。
“……”洪若仙无言以对,皱紧眉头,低垂着眼睑,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可浑身散发着的是让人读不懂的肃杀之气。
“即便再如何得到嵇大人的赏识,通敌这层面的罪可是要大义灭亲的啊,纵是有通天手段也保不了的。”鹤黎想不通,一个县令怎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胆量。
“是他告诉你的?”洪若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