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身时要脱了衣裳,沈暄冻的抖了两抖,待查毕,他迅速穿好衣裳,活动了几下手脚。
沈暄寻到自己的位置入座,静待开考。
未几时,县令入场,开始分发题纸。
巳时正,考试开始。
沈暄迅速翻看了一遍题纸,不过寻常经义题,他放下心来,提笔蘸墨。
考场上静的针落可闻,偶尔有考生翻动纸页的动静。差役来回巡视,一旦发现有人做些不安分的小动作,立时便会被拖出去。
沈暄答完时午时将过,他揉揉发僵的手腕,将卷子仔细放到一旁晾干。待检查无误后,便交了卷。
从大门出来,一眼便看到许榕靠坐在驴车上,双手抱胸,闭目打盹。沈暄悄悄靠过去,仔细看他。
日光照在许榕的脸上,纤毫毕现,沈暄清楚看到他隐隐泛青的眼圈。他知道这几日许榕操着心,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忍不住伸出手指沿着眉骨眼周慢慢游走。
许榕迷蒙中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猛地惊醒,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他一下清醒了,跳起来喊道:“你考完了?”
沈暄笑着应他:“嗯!”又去牵他的手,“哥哥,我们回吧。”
许榕环视一圈,这才发现除了他没有其他出来的考生,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俩窃窃私语。
许榕不放心,连连问道:“怎地就你一个人出来,你写完了?没出什么事罢?”
沈暄已放好东西坐上车,催促他:“自然写完了,哥哥我累了,我们早些回去。”
许榕一听这话,顿时不再耽误,跑到巷口茶馆叫上许屠户,赶车回家了。
次日放榜,复又紧接着考第二场。
如此连考三场,县试既毕,安心等候放榜即可。
家中最要紧的事了结,众人俱放松了精神。沈暄考完便彻底闲下,虽是后头还有着府试院试——他对自己是胸有成竹,却也并不急着温书。
辛苦一年,总要松快几日。
整日无事,便热衷于教许榕识字念书。许榕自然极欢喜,学得勤勤恳恳。
背完一首诗,他歪头看看坐在一侧的沈暄,按捺不住地又问一遍,“阿暄,明日应该就放榜了罢?”
沈暄食指轻扣桌上的书,眼里含着几分警告,“哥哥,又不专心了。”
许榕心虚,眼睛注视着书本,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心里老惦记,实在安稳不下……你怎地一点不操心呢!”
“为何要操心,我若考不中,嗯——”他毫不害臊道,“天理难容。”
“……”
沈暄平日里是个好弟弟,做自己老师时却意外地严格,慑于对先生的敬畏,许榕强忍住腹诽。
按惯例,放榜一般不过三五日。
这几日,许榕日日跟着许屠户去城中,有事没事就去县衙门前晃一圈,生怕放榜了自己却不知道。谁知已经五日了,竟还不放榜!
他等得心里急躁,虽则沈暄自信满满,他心里却仍是没底,生怕沈暄这半年多来的寒窗苦读没有好结果。
次日早上,他照例去县衙外等候。今日去时,他敏锐地察觉同自己一样日日来看榜的人有些躁动,许榕心里有了预感,便仍是候着,并未离开。
一面等,一面听那些人交谈。果然,不多时,县衙大门里出来几个皂吏,人群瞬间涌动,许榕立刻紧紧跟上。
“铛”地一声锣响,那几个皂吏喝退众人,将红纸张贴于墙上。
原本人并不多的县衙外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许多人,一时人挤着人,将那堵墙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许榕来的晚了落在后面,他心急地往里挤,几步路走的比打仗还累,时不时听到人堆里传来“中了吗”“快看我名字在不在”之与。
一片嘈杂中,前方忽然一阵大声欢呼,“我中了!我中了!”
拥挤的人群顿时更加骚动,许榕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硬是从人潮中杀到最前面。
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他刹住脚步,心跳如鼓,屏息凝神朝墙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