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必细看,最右上方榜首处,用墨笔圈出的大大的“沈暄”二字,实在惹眼。
这是……中了?
还是头名!?
许榕惊了片刻,旋即一阵狂喜!
他激动的一蹦三尺高,险些大喊出来,强忍住了,忙转身要出去。刚转过身,突然想起一事,他又忙转回来,再次仔仔细细地将榜上的名字都看过几遍,确定只有一个“沈暄”,这才放心下来,迫不及待挤出人群去报喜。
沈暄今日去拜访孙秀才。见他上门,孙秀才忙命人将他迎至中堂,面露喜色,直拍沈暄肩背,连声道好。
如此热情,实在罕见,沈暄心中便猜到几分。原来这些学馆书院自有灵通门路,孙秀才早已得了消息,大喜过望——沈暄这一中县案首,他立时便将县中其他学馆书院狠狠压了一头,往后数年的进账且不用发愁了。
恰逢沈暄来见,便将他狠狠夸了一通,瞧着倒比沈暄这个正儿八经新出炉的县案首还春风得意。
沈暄反是从他这儿得了消息,他忙躬身行礼,“多亏夫子训导有方,我才侥幸得中案首。”
孙秀才看他并不得意自傲,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喝了口,捋着胡须道:“你是我教过的学生中顶顶有天资的一个,须知这只是童试的第一步,连科举的门都算不得进,万不可骄傲自满误了自己。如今最要紧的事,必得是好好备着四月的府试。刚好今年学正大人要来我们云青府主持院试,你若过了府试,正好下场一试。若错过了,便又得等三年,岂不浪费青春?切切不可轻忽耽搁了。”
沈暄自然无有不应。
又听他训导了几句戒骄戒躁之类的话,沈暄便告辞出来。
时辰还早,他索性脚步一拐,往肉市而去。
却说许榕兴冲冲急匆匆跑至自家摊位前,见着许屠户便高兴大喊道:“爹!爹!阿暄中了案首了!!”
许屠户正在忙碌,一面给客人分肉,一面问道:“案首是啥?”
许榕猛一拍案板上的一条猪五花,“就是头名!阿暄县试得了头名!!”
客人急道:“哎我的肉!”
许榕哎呀一声,忙将手底下的肉递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许屠户一听,喜得肉都不切了,大着嗓门喊:“啥?中了?还是头名?!真的假的?你莫哄我!”
“自然是真的!我哄你作甚?”
一旁的客人接过肉也不走,抻着脖子好奇打听:“可是县试发榜了?阿暄是谁?”
许屠户手里拎着把杀猪刀挥舞大笑,震声回:“阿暄是我儿婿!”
那客人嚯地一声,连声恭喜,“这可真是大喜事啊!许屠户你竟有这般出色的儿婿?真真有福气啊!”
他们这般大动静,早引得旁人注意,自有好事之人问起。
“许屠户,这是有啥大喜事啊?”
“嗐!也没甚大事,不过是我家哥婿县试考了案首,小孩子家家的,不稳重,当个大事瞎嚷嚷!”
声音已传遍半个肉市了。
许榕:“……”
许榕翻个白眼。
许屠户笑得见牙不见眼,豪爽道:“今儿个我家大喜,凡来我家买肉就送大骨头,送完为止,叫街坊们也沾沾喜气!”
一听此话,当即便有许多人围上前来,有人高声道:“今日必得在你家买肉了!骨头甚么的不打紧,这县案首的喜气,咱们是一定要沾上一沾的!”
这话说的实在。这年头,凡是家里有点底子的,便要供子孙读书,好光宗耀祖;便是家中没读书人的,也十二分的愿意沾沾喜气,万一就出个文曲星呢。
顿时有许多人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