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这下轮到沈暄被呛着了。
许榕也烧着耳急道:“爹,你又急什么?我才成亲多久,如何就要急着去求子了!”
许屠户才不管他,“多久?都快一年了!那王贵家的女儿跟你差不多时成亲,前几日回娘家,肚子都老大了!怎么不急?”
“那还有成亲两三年也没有的呢!”
“那人家也没耽搁求子啊!”
“……”许榕便又道,“爹,阿暄四月便要府试了,哪有时间去做这事啊?待他考过再说罢。”
许屠户看看一旁的沈暄,断然拒绝:“不行。阿暄科举要紧,我老许家的子嗣也要紧!左右他这些时日一直用功,也该出门解解乏。那桃花山距此不过数十里,半日便可回了,耽误不了甚!”
又对沈暄道:“你们读书人不是常爱踏青赏景么,听说那山里种满桃杏,如今正是开花时节,定然好看,便去和榕哥儿游玩一番。过几日便是旬假,你二人便去观里烧香求子。就这般定了!”
两个小的反抗不得,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
阳春三月,正是山花烂漫时。
桃花山上的野桃树野杏树纷纷盛放,漫山遍野的粉白烟霞,游人漫步其中,如入仙境。
山腰的小道上,两个少年郎正分花拂叶信步行来。
为首那个略略高些,俊眼修眉、目若晨星,正笑着回头去和后边那个说话。后头那个亦眼含笑意,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副好颜色,竟比枝头簇簇繁花还要夺目几分。
“这桃花山真是名不虚传,果真满山都是桃花!这要是到了夏天,该有多少山桃子吃啊……”
沈暄忍俊不禁,“旁人都忙着赏景,哥哥净惦记着吃桃了。”
许榕不好意思道:“也不光惦记桃子,还有杏儿呢!我看这山上杏树也不少,怎只叫‘桃花山’呢?”
“爹不是说这山里有个道观求姻缘很是灵验么,想来‘桃花山’一名是由此而来,桃花山上‘桃花’才易求嘛,若是杏花山,倒不相配了。”
二人正好行至一株老杏下,那杏树粗枝茂叶,白团团粉晕晕一树锦簇。许榕便笑着拍拍老树枝干,口中道:“莫伤心。虽旁人忘了你,我是不会忘的!你且好好结果子,待过上几个月,我便来吃你!”
沈暄听得放声大笑。
他素日虽也爱笑,却很是吝啬,笑意不过浅浅淡淡,不肯轻易露出如此生动笑颜。许榕罕见他如此开怀,忙去看他。
他二人上山来,虽是初春,额上却也见了一层薄汗。眼见他笑得目漾春水,颊晕绯色,许榕心中便是一动,提脚去踹那株杏树。
那杏树如何当得他用力一脚?当下便枝摇叶晃,落英缤纷。
树下站着的俊俏少年落了满头满身的花瓣,笑着朝他望来。
真真应景。
许榕不觉看得痴了。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沈暄方走近他,便听见他念得这句诗,不由莞尔。
“哥哥学问越发长进了,不过才几个月,如今都会吟诗了!”
许榕回过神,听他打趣自己,也不羞恼,只笑道:“多亏你这先生教得好,叫我也能充上一回学问人。”
沈暄越发兴头,偏要叫他羞上一回,“那哥哥可曾晓得后一句?”
许榕老实摇头道:“不知,只看过这一句。”
便见沈暄唇边含笑,缓缓道:“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许榕不解其意,忙请教道:“是何意?”
沈暄笑着顿了顿,随即曼声娓语:“意思是说,我决心要以身相许嫁给他,此生便足矣!”
说罢细细打量他神色。
果见许榕呆愣原地,渐渐地耳根,颊边,两腮俱都染透了红。他便得逞似的捂嘴闷笑。
许榕面上发热,见他使坏,又羞又恼,不甘示弱道:“你这话说的倒很对,可不就是你以身相许嫁给我嘛!”
沈暄便呆了一呆。
好像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