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身份尊贵,聪敏过人,在朝中素有佳名,又深得圣心,听说……”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听者皆通其意。
“哼,不过一妾妃之子,怎比得上太子殿下身份尊贵!”
大渊民风开放,朝堂之事亦可闻之于巷尾,只要不说些反贼的话,官府也懒得管,是以下至贩夫走卒上至天子堂下,都可见议论国事者,其中尤以士林学子为最。
许榕好奇扭头去看,见是几个读书人,正谈的起兴。说话的是个年轻学子,满面义正辞严。他这话一出,顿时有几人附和。
“是啊,太子也是贤德仁善,礼贤下士,素有贤名,又是中宫皇后所出,地位尊贵,我看无需担心。”
却更有几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哎,王兄此言差矣。皇后早薨,杨妃宠冠后宫多年,杨相权倾朝野,我看呐,太子的日子不好过哦。王兄也别整日只顾埋头苦读,咱们考功名是为何?也该多关心关心国事才好。”
“是啊是啊,太子虽有贤名,却无甚才名,听说陛下不满他才能平庸,几次训斥,又多次夸赞梁王聪敏——难说!”
“正是。诸位莫要忘了,我朝立鼎百年,从未有过储君必定是嫡长子之说!垂治天下者当为贤良明君,又岂能只以嫡庶论之!”
一群人争得面红耳赤,便有人出来劝和。
“嗐,咱们还是不谈这些了,免得引火烧身。你们难道不知主持院试的新任学政大人姓杨?”
一个“杨”字,已是不言自明。众人立时便忘了方才的争论,俱嗟叹起来。
“杨家真是如日中天,圣上也真是信任他们。”
“嗐,谁叫人家会养女儿呢!你若羡慕,你也养一个去——”
“奇怪,杨家人竟不去江南富庶之地,跑咱们这穷西北来了。”
“那谁知道,不过咱们青州虽比不上京畿江南,也不差吧。”
许榕听得津津有味。
乡下地方消息闭塞,绝少听到皇家之事,他又非读书人,周围人说的不过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沈暄见他满面兴味,推了推他,待见许榕心思放自己身上了,才微笑道:“哥哥,你对这些感兴趣?怎么不问我,我跟你讲呀。”
许榕便悄悄问他:“他们说的杨相,便是你上回说的那个?”
沈暄一时没想起来,许榕便提醒他道:“上元那日,我们去看戏……”
见沈暄点头,他更是好奇,待要再听,那群人已说起旁的话来了。
“今儿春华班的台柱子小玉仙要登台,各位兄台都不去瞧瞧么?”
“小玉仙?真难得,不知是谁请的动他?”
“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位风流的温二公子咯!”
“原来是他。他不是已订了亲了?”
“他怎会管那些!”
许榕正觉无趣,待要不听时,却闻一人道:“那小玉仙登台,想来定是唱那出《折枝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