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暄一进门,面上带笑,拱手道:“各位差役大哥,远道公干辛苦了!”
那为首之人满脸横肉,斜眼瞧他,趾高气昂地发问:“你是谁?”
沈暄看向许屠户,“我也是这家的人。我岳丈是个粗人,得罪了几位大哥,我这个小辈替他老人家给各位赔礼了。”
为首的差役不耐道:“闲话休提。你来得正好,银子拿来了吗?”
沈暄面不改色道:“拿银子是应该的,几位大哥远道而来,不能叫几位白跑一趟。只是家中贫寒,现下实拿不出这些银两,还望宽宥几日,待过几日县令大人的赏银下来,立时便给各位奉上。”
那几个差役原听他说拿不出来,脸一拉,立时便要打骂人。待听到后头的话,又惊疑不定地问道:“县太爷的赏银?什么赏银?”
许大虎许屠户等人也是一脸茫然看向沈暄。
沈暄负手含笑道:“在下县试府试连夺案首,如今院试又新中秀才,按理可领二十两赏银,县尊也会召见以示嘉奖。”
几个差役对视一眼,为首那个狐疑道:“你是秀才?”
他面色便有些犹豫起来。
若是这群泥腿子,自然没什么好顾忌的,想怎么欺负便怎么欺负了。只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却麻烦,谁晓得后头有没有什么有权势的师友呢!
旁边一个差役叫道:“不对啊大哥,院试刚过,那榜还未出呢,便是再快也得等两日才会到县衙……他诈咱们!”
那个领头的立时反应过来,一双细缝眼闪过怒色,将腰上的刀“锃”地一声拔出半截,起身喝道:“你敢欺瞒我们!”
屋里站着的许家人顿时紧绷起来,许榕和许屠户立刻要挡在沈暄身前。
沈暄却轻轻按住两人,仍是不紧不慢的,“在下怎敢欺瞒大人。院试虽未出榜,但我既然从府城来,自然比各位大哥消息要快些。况且在下在府衙亦有些门路,早已知晓结果,否则发榜不过三四日,怎不等看完榜再回来呢?”
他这样轻松不当回事,又说自己在府衙有门路,那细缝眼差役当下又被他一番话唬住了。他上下打量沈暄几眼,又坐回去,与身旁两人交头接耳一番。
沈暄又笑道:“几位大哥若不信,尽可回去稍待两日,自然知晓在下所言真假。反正我家便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吗?”
那差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粗着嗓子道:“说得也有理。谅你也不敢欺瞒我等!也罢,我便回去等上两日,若是……”
他目露威胁看了沈暄一番,便带着另外两人往外走。
行至院门,仍是一脸骄横道:“这事暂且放下,税粮一事却耽搁不得,尔等须尽快备好,如数缴纳!”
这回便不再停留,扬长而去了。
见这几个祸害走了,围着的人群纷纷放松下来。
许大虎转忧为喜,扶着沈暄的肩,连连追问:“榕哥儿家的,你果真中了秀才了?!”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俱都凑上来围着沈暄问话,倒把个许榕挤出去了。
许屠户怒火早没影了,拍着沈暄的背高兴大笑:“好好好!好小子!竟真的中了秀才了!!!”
院内外一群人顿时皆纷纷凑上来大声道贺,几个耆老更是喜不自胜,连连对着祠堂的方向叩拜。
一片兴高采烈喜气洋洋中,便见沈暄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我也不知晓,我诈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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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闹声戛然而止,诸人各色神情俱僵在脸上,拜祖宗的、贺喜的、拍抚夸赞他的……都似被冻住了。
许大虎懵了半晌,难以置信道:“你诈他们的?!”
有人反应过来,怒道:“你疯了吗?!这也是能说假话的?!若过两日被他们晓得你没中,到时更是难以收场!”
许屠户也收了笑容,一脸担忧地看向沈暄。
院里议论纷纷,有人道:“你这孩子真是胡闹,只知眼前,不知往后更是难烦!惹了这些人,哪里还有安生日子呦!”
闻听此言,一些人面上便带了责备怪怨之色:“你自己作死,可不要连累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