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有一道男子痛呼的声音响起。
许榕听她好端端骂起沈暄,心中大怒,立时便将怀里的小宝塞到方婶儿手里,抬腿便朝刘彬当胸踹去。
那刘彬未曾防备——便是防备了又如何,登时被他踹翻在地,许榕仍不解气,跟上揪起他领子照脸一顿乱拳。
只是怕打死他,收着几分力道。
刘彬哪受得住他几拳,脸立刻便肿了,眼眶乌紫嘴角破裂,鼻涕眼泪淌了满脸,哭喊着叫娘。
围观众人见许榕动手了,惊呼着纷纷往后退开,生怕他怒起来连旁人也一并打了。却仍不散去,只站的远些。
这等热闹,如何能不看!
刘母惊呆片刻,将将反应过来,哭喊着扑上去要扯开许榕。
许榕只恨自己力气太大,怕不小心打死人,因此动作间免不得束手束脚不过瘾。
他只打了几下,那刘彬却已是一副受不住的样子,正思忖着要再从哪里下手,见刘母来撕扯,扬手便是照嘴一巴掌,抽的她耳晕目眩,脸颊高高肿起。
不过几息之间,还不待许榕想好打哪里,便听一道满含怒气的熟悉声音又响起:“我呸!老泼妇!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儿的样子,还想娶城里姑娘,你做梦去罢!吃屎倒更快些!”
人群中冲进一道人影来。
许榕一看,正是许桥。他方想起来刘母刚刚好似连带骂了许桥,也不知是为何突地提起他来骂一嘴。
好家伙。他抬头望天,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
看来今日实在不宜出门,老天爷把新仇旧怨全给自己一道打包送过来了。
许桥冲进来,一张俏脸上满是煞气,眼瞅见刘家母子二人被打翻在地,可正好了,扎楞着两只拳头扑上去便打。
许榕忙扯住他。
许桥一见是他扯着自己,登时怒喷他:“你做什么拦我!?你还真对他有情不成?!”
许榕嫌弃地抹去溅到脸上的几滴口水,两手一摊,无辜道:“先排队。我还没打完呢,你后边等着去!”
许桥却是等不及了。
“有什么好等的!一起打便是!”
言罢便一拳捣在刘彬脸上。
他不似许榕要收着力道,一下接一下打得卖力。许榕见他打得尽兴,倒有些羡慕他,跟着打了几下便觉无趣,又踹了一脚便丢开走到一旁看着了。
刘家母子将才只捂着头脸闪躲,此时见许榕走了,刘母哪还怕他许桥,当下反击起来,二人撕扯在一处,抠脸扯头发。
许桥虽年轻,却不如她做惯了农活膀大腰圆力气大,渐渐反被她压住。
眼见刘母长长的指甲抓向许桥脸上,这一下下去许桥非得破相不可,许榕忙扯住她的手,一把将她甩开扔到地上,骂道:“你再没完没了一个试试!”
刘母如今惧怕他了,不敢再动作。许桥却是不能善罢甘休,仍要冲上前去打她母子。
许榕忙又伸臂拦住他,“好了,打也打了,也该出气了。”
那刘家母子俱已是衣衫破烂,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初时的光鲜亮丽早已消失殆尽。刘彬更是凄惨,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刘母看着儿子的惨样,羞怒交加,抱着儿子哭嚎,指着许家兄弟俩恨声道:“你们竟然敢打童生老爷!白身打功名,你们等着,我回去就告官!你们俩等着狠狠挨县衙的板子罢!”
许桥当下冷笑啐她:“我呸!一个破童生也好意思吹起有功名了!还老爷,真当我无知呢?你有本事就去告,县太爷管不管你我不知晓,我家定是要好好打上门算算你们的账的!”
说罢犹不过瘾,趁许榕不备,矮身躲过他冲上去再打。
他动作极快,啪啪地左右扇了刘母两耳光,不待她反应过来,又狠狠朝刘彬身上踹了两脚:“吃了几滴臭墨汁便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你这样的狗东西也配嫌弃许榕!”
刘彬被他踹地哀声不止,刘母扑上来抓着他袖子还手,许桥混乱中也挨了几下。
许榕见又打起来了,颇觉头疼,一把将许桥扯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斥骂:“打又打不过,反叫自己吃亏!你脑子呢!我以前这么教你打架的?!”
见他还要挣扎,索性伸臂将他拦胸箍着。
许桥原还闹腾不止,此时被他箍在怀里,倒骤然消停下来,倏地红了眼眶。只还不甘心,朝刘家母子吐口水唾道:“什么狗屎童生也好意思来我家臭显摆!不知损了几辈子的阴德才叫你狗运侥幸碰上了,那么多年都考不上个秀才,废物东西!”
“不要脸的畜生!退了我许家的亲事还有脸皮再登我许家的门提亲,你刘家脸皮是在粪坑里腌过不成?这般滂臭皮厚!还想娶城里姑娘,我劝你们还是吃城里的屎更快些!我许桥便是瞎了眼,也绝不和你家做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许家的哥儿你们刘家烧几辈子高香也攀不上!”
旁的人一听这话,顿时目色各异,纷纷看向刘家母子。
“我说他家自退了许榕的婚再不曾来过的,今日怎地突然又来了,原来是登门提亲来的!”
“难怪我看着眼熟,旁边那个妇人不就是他们刘家村的媒婆吗?”
“这可真是好笑了,怎么想的?退了许榕的亲,又巴巴的跑到人家堂弟家里提亲?脑子有病不是!”
“也难怪,许桥模样那般好,一家哥儿百家求,十里八乡的男儿哪个不想娶他……”
他们议论声极大,刘家母子已是面色青红,羞臊不堪。
刘母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原来刘母当日退了许家的亲,一心指望自己儿子高中秀才,好找个岳家得劲的城里媳妇。谁知刘彬此后连连几年不中,耽搁的年纪都大了。刘母等不住,只得开始给他说亲。谁成想说了几个刘彬都不愿意,刘母问他,他便说看上了许桥。
这刘彬书读久了,也染上个文人的毛病,偏爱红袖添香这一套。他虽看不上许榕,却瞧上了许桥,只恨与自己定亲的不是娇美可人的许桥,不然早已美人在怀人生快事了。此时见母亲为自己说亲,便央求他去许家提亲。
刘母虽不大愿意,但耐不住儿子苦求。她见许桥生得貌美,也算配得上自己儿子;看着又娇弱,不似许榕般厉害,将来进了门也好拿捏,再一想想许屠户与许大虎只是堂兄弟,想来也不碍什么事,便允了。
她原想着自己儿子是个童生,求娶许桥那是许桥高攀,哪有不应允的,因此信心满满地便带着媒婆来提亲了。谁知许大虎却当堂拒了,只说许桥还小,想再留他两年。
呸!她早听说许大虎在寻媒人给许桥配婚。刘母当下脸色便不好看,硬邦邦回了几句。谁知许大虎也不惯着她,当时便说既已退了我们许家的亲事,如今怎又跑上门来提亲了?
臊的刘家母子满脸通红,含怒带怨地出了门。
刚好许桥玩了一通归家,便听父母说了这事,当下何等大怒。闻得刘家母子刚走,瞅着父母兄嫂不注意,偷偷溜出家门,要找上人狠狠辱骂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