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已经很亲密了。旁人家的兄弟,从未见有如他们二人这般形影不离,同起同卧的。
许榕困惑极了。
还能如何亲近呢。
“哥哥。”沈暄扶住他,“你喝醉了?”
许榕果断摇头。
沈暄便知他确实醉了,不由笑言:“原来哥哥也会喝醉……”
许榕的思绪被他搅扰断,不满地反驳:“我才没醉!我还能喝呢。”
他拎起手边的酒坛,仰头往口里倒去。半晌,那坛子才吝啬地赏了他一滴。
“……”
许榕气的扔开它,又去翻其它坛子,然而也都空了。
他扭头望向沈暄,细密的眉毛微微折起,睁圆了两只又黑又亮的、水洗过的眼睛,里头漾出些委屈,小声说:“没了……”
沈暄绝未曾见过他这般模样,颇为稀罕地深深瞧了半日,方哄着他起身。
他半搂半抱着将许榕搀起,口中哄道:“哥哥,我们明日再喝罢。夜已深了,现下该睡觉了。”
二人磕磕绊绊牵牵扯扯地往房里去。
摸着黑将许榕扶坐在炕上,沈暄去点起了灯,见许榕坐在炕沿愣神,也不出声,蹲下身去脱他鞋袜。
许榕傻傻看他动作,也不知在想什么。发了会子呆,才从晕成一团的脑子里理出一根线来,一把抓住沈暄给他脱外衫的手,看着他喃喃自语:“睡觉,亲近……对,睡觉,阿婆说了夫妻都是要脱|光了抱在一起睡才能生娃娃!”
说着也不耐烦沈暄慢吞吞的动作了,扔开他的手,不待沈暄反应过来,一把将自己上衣脱个精光,又去以同样豪迈的动作去脱裤子。
沈暄猛地回神,差点咬到舌头:“哥哥哥哥哥!等等等等等等!”
他忙不迭死命按住许榕的手。
好在许榕并未想着挣脱,只是歪头疑惑看他:“怎么了?”
沈暄看着他这个堪称可爱的举动,无意识地舔舔唇,半晌方找回自己声音,“哥哥,你又忘了,我们是假夫妻,不能生娃娃的……”他艰难地说完。
许榕听他这般说,纠结地皱起眉,他看上去很不满。可他也不知为何不高兴,只隐约记得好似是有这回事。
他坐在炕沿边,沈暄半蹲着身子仰头看他,见他老实了,便越过他身体去扯开被子,偏着头不敢瞧他,“哥哥,你睡这个——”
他的话一下顿住了。
许榕无师自通般,突然出手扳过面前那张脂玉似的脸,在沈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应该是这样亲近才对。
他犹觉不满足,见对方一动不动,又得寸进尺地舔了一舔。
凉浸浸的。
带着酒香。
他头晕目眩地想:难怪它要叫“玉堂春”……名不虚传。
像是在去年那个很寻常的春日,他从灶房出来,少年笑着回过头。就那么一眼,明媚的春光一下泼洒了满院。
“……”
沈暄已然僵硬成一根不会思考的木桩子了。
身前的人推了推他。
沈暄愣愣地低头去看。
“渴……”
许榕舔了舔唇。他酒喝多了,此时便觉得口干,想使唤沈暄去给他倒水。
沈暄过了片刻方明白他说的话,同手同脚地走到桌旁给他倒了一碗凉茶。
又同手同脚地走回来。
许榕接过茶,咕咚一口喝干。
他终于舒坦了,四仰八叉地倒在炕上,砸了砸嘴巴,心满意足闭上眼睡觉。
沈暄看着他倒头便睡,呆立了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还好,并不干瘪。他不觉松了口气。
他放下手,又低头去看许榕,眸光沉沉,难以捉摸。
昏黄灯光里,睡着的人安静地闭着眼,眼下带着薄红,他五官明俊英秀,可那唇瓣瞧着却又湿又红。
沈暄看着看着,终是按耐不住了。他伸出一只手捏住许榕的下巴,用拇指重重地、反复去碾那软嫩唇肉。
屋内悄寂,沈暄只听得到许榕清浅的呼吸声。
还有……
砰砰砰——
胸腔里的东西疯狂跳动。
像是要立刻就炸开来。
狼犬嗅到幽幽的肉香,弓背低头,悄悄逼近猎物。
越来越近。
鼻尖相触,呼吸纠缠。
他再也忍不住,急切地舔舔嘴唇,就要去品尝那块馋人的肉——
“啪!”
许榕睡梦中只觉有什么东西一直扒着自己的嘴巴不放,搅扰得他不得好眠,他烦躁地抬手一挥。
屋内响起清脆的一声,沈暄猛地惊醒,一下直起腰来。
他今夜有意灌醉许榕,原是有些话要问的,如今却想不起来了。
也许还想做些什么事。
可念头模模糊糊,无从捉摸。
沈暄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出了会神,欲要起身离开,却又有些舍不得。
他眼底沉雾翻涌,似挣扎又似渴望,或者是别的什么,种种情绪复杂难明,叫他看起来成熟地惊人,跟素日里那个言笑晏晏的单纯少年判若两人。
窗户开着,灯火被一阵夜风惊地颤了几颤,连带着地上那道黑色的影子也跟着颤抖。
沈暄僵立在原地。
静默片刻,他面无表情地抬手。
“啪——!!!”
一个比方才更响亮得多的巴掌。
屋里的灯灭了。
房门咯吱一声。
漆黑的房间里只余一地幽凉和未散尽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