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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榕睡得正香，突地感觉到怀里被塞进来个冰坨子。

那冰坨子好大一块，还会动弹，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把他活生生冰醒了。

许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外面的天才麻麻亮，屋里很黑，隐约看到怀里挨着一个人影。

夜里已经有些凉了，他被冰地嘶了一声，一面紧紧搂住沈暄，一面奇怪嘟囔：“你做什么去了？这个时节，身上这样冰？”

沈暄不说话，只是一个劲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

许榕困倦不堪，没等到他回答，又睡过去了。

等他彻底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许屠户居然没叫他们。

察觉怀里有个人，他扭脸去看。沈暄窝在他身旁睡得正香。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许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沈暄脸上红肿着的巴掌印。

“！！！”

许榕挺腰一跃而起，一把捞起沈暄，又惊又怒：“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沈暄一宿未眠，天快亮才爬上床，这会子困的要命，迷迷糊糊道：“哥哥……别吵，让我睡——”

“说了再睡！”

沈暄只得迷瞪着眼坐着。

许榕急道：“你快说呀！”

沈暄看看他，略清醒了些。他突然将脸凑近。

眼看便要挨上了，许榕一下推开他，惊道：“你做什么！”

耳根都红透了。

这反应……

沈暄眯眼，盯着他问：“哥哥，你忘了你昨晚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

见他好似不记得了，沈暄逼问道：“你真不记得了？！”

“我做什么了？我喝多了，然后睡觉呀……”

见沈暄脸色憋屈，许榕莫名觉得一阵心虚，声音不由弱下来，转而催促道：“你快些告诉我谁打的你，看我不揍死这王八蛋！”

沈暄见他全然忘了昨晚的“逾越”，顿觉一口恶气梗在心头。

他心中不甘，于是作出一副体贴温柔的模样，垂眼轻声道：“没关系的哥哥，你没怎么用劲，我不疼的……”

许榕的嘴缓缓张大，瞪圆了眼，伸出一个指头反手指着自己，难以置信。

半晌，方艰难蹦出一个字：“我……！？”

怎么可能！！！

见沈暄满脸委屈地点头，他顿感天都塌了。面色空白片刻后，许榕崩溃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晓我喝醉了还打人啊……！！！”

他整个人简直都要裂开了。

村里常会有醉汉打媳妇夫郎的事，他心里不知有多鄙视这种男人 ，那就是一群自己没本事，只会欺负弱小出气的废物。每每见到那些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女人哥儿，他总忍不住想：若是我，我定然要翻倍地打回去——不，我根本不会受这种气！

万万没想到——！

他他他他他……他自己居然竟也是这种人？！！！！

许榕跪坐在炕上，手足无措，慌乱地捧着沈暄的脸，仔细去看他的伤。只见那羊脂玉般细腻的面颊上一个极显目的巴掌印，红肿着，边缘已经泛起青紫，看着都叫人怀疑怎有人如此狠心，竟能对这样一张脸下这般狠手？

他心疼死了，简直要给沈暄磕一个赔罪了，举起沈暄的手便往自己脸上招呼。

“你也打我罢！打回来出出气！”

沈暄忙扯住自己的手，“我又不气，哥哥做什么！”

许榕见他不愿打，便扬手朝自己脸上去。

沈暄忙又扑上去拦住他：“好端端做什么要打自己！”

他未料到许榕如此愧疚，心中一时倒有些后悔欺负他了。

只得找补道：“其实不干哥哥的事，是我昨晚扶着哥哥躺下，正巧哥哥挥手，我不小心撞上的。哥哥又不是故意的，何必这般愧疚！——你若敢打自己，我也陪你一起打自己一耳光，如何？”

这等鬼话，谁信？

然而许榕便真个信了。

他听闻此话，哪敢再动。又听他说自己不是故意打人，心中大松，期期艾艾问：“当真？”

沈暄还按着他的手，连连点头：“自然当真！”

好歹自己人品还不至于如此差劲，许榕心下稍安，却仍是愧疚，恨声道：“难怪人言吃酒误事，果真误事！往后再也不喝了！”

沈暄笑道：“好了哥哥，人生难得有一爱事，既是无心之巧，何必迁怒于它？”

许榕看着他的伤，紧皱着眉，咬唇道：“虽说不是有意，到底是我的错！阿暄，你只管说，哥哥任你处罚！”

沈暄不觉心中一动，细细打量他俊挺的眉目，眼神滑过那对被他咬得凄惨的唇瓣，喉结滚动几下，哑声道：“这个……罚……罚便罢了，不如哥哥答应我一个要求罢？”

许榕无知无觉，追问道：“是何要求？”

沈暄笑笑：“还未想好，哥哥先欠着，不知答不答应？”

许榕痛快应允：“这有何难！”

又心疼地虚虚去描他的伤：“还很疼么？”

沈暄乖巧摇头：“不疼了哥哥。你知道的，我皮薄，多小的磕碰看着都跟遭了多大罪似的，其实放在旁人身上，连个印子也不会留呢！也就是看着吓人，实则并未有多严重。”

许榕见他如此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心中越发软地一塌糊涂。

他看着沈暄呐呐无言半晌，单手撑着炕跃起：“我去给你找药！”

等他百般仔细万般心疼地给沈暄上好药，二人出了房门，方发觉许屠户不在家。

看看日头，都懒得再吃早饭了，便索性直接生火烧起晌午饭来。

许屠户晌午回家吃饭，一眼便看见沈暄脸上的伤，他不由惊地张大了嘴，喊叫道：“阿暄啊，你怎地喝个酒还能把脸喝肿？不对……这怎么看着像个巴掌印？”

昨晚两人在院里喝酒闹的动静，许屠户怎会不知晓。看两个孩子高兴，他也便由着他们去了。

他说着说着反应过来，唰的扭头去看许榕，震惊道：“你俩打架了？！大喜的日子这是做甚？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两口子拌拌嘴就得了，怎地还动起手来了？！”

早知这样，自己真不该不管！

他说着就要去查看许榕身上有什么伤，仔细看了一通，许榕好端端坐着，只沈暄顶着张肿脸。

这下他再是亲爹也看不过眼了，痛心疾首骂道：“许榕！你怎么还打人？还下手这样重……你看沈暄给你打的，你不晓得自己力气多大吗！？竟还挑着脸打！”

许榕心虚低头，乖乖挨骂。

“说！到底怎么了！”

沈暄开口求情：“爹，哥哥不是故意的，他昨晚吃醉酒……”

许屠户一听，更生气了：“许榕！你还学村里那些窝囊男人喝醉了打媳妇……不是，打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