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不甚在意,嘻嘻笑道:“值当甚么,你穿上这般好看,实则享福的是我的眼睛呢!”
他还待替沈暄束发,可惜是个手笨的,还不如沈暄自己束的好,便将发带递给他,催道:“快点,县令的宴,可别迟到了。”
沈暄咬着一边发带,另一手将乌发全部束起,嘴里含糊道:“还早呢,午时才开宴。”
许榕伸手帮他,眼神一动,手扶着他发顶平移过来,比了比,惊讶道:“你如今竟与我一般高了!”
沈暄一下眉开眼笑,多情的桃花目里带了一丝嗔怪:“哥哥你才发现!我都憋了好久了,就看你什么时候发觉我长高了!”
这半年他个头蹿了不少,只是许榕因日日与他相对,反而不曾察觉。
许榕摇头感叹:“小孩子长得就是快。”
沈暄又一下收了笑,绷着脸说:“什么小孩子,阿榕,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他憋着气,很是不甘道:“……我是你相公!”
许榕头一次听他这么叫,颇觉新鲜,见他气鼓鼓地,扬眉去捏他脸,哈哈道:“是是,我说错了!”
沈暄见他这样,暗暗咬牙,忽地凑近,微红着面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话。
许榕耳根一下烧的通红,含羞带气敲了他脑门一下:“再胡说你别想了!”
沈暄扳回一城,鸣金收兵,高高兴兴赴宴去了。
许榕烧着脸坐在家中发了会子呆,想起他走之前对着自己得意地说“哥哥在家乖乖的,我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不由扑哧笑出声来。
正拄着下巴出神,忽被一声高亢入云的驴叫打断思绪,接着又是几声。
他这才想起今日自起来还未喂食牲口,那驴饿的直叫唤,忙起身去喂驴和鸡了。
从柴房抱了一堆新鲜草料放在驴槽中,摸了一把黑豆喂它。那驴咯吱咯吱几下嚼完,不甚满意,张嘴要叫。
许榕拍拍它脑袋,“晓得不够你吃,莫急,今日带你去外头吃新鲜的。”
喂过驴,忙又去喂鸡,舀了一盆麦麸,和了几把玉米撒在槽中,“咕咕咕”地赶鸡们去吃。
趁那几只鸡低头吃食,许榕进了鸡舍,摸出了四颗蛋。
他满意笑笑,打开围着的栅栏,“辛苦了,好生找食去罢。”
村里人很少将鸡放养,便是放出来也必有人看着,怕被旁人偷去杀了加餐。许榕却不怕,谁敢偷他的鸡?
将鸡们放出,看它们在后园子里溜达,便不去管了。
园中种着的几垄菜尚带着露珠,青翠欲滴。一角搭着架子,挂着黄瓜南瓜之类,那南瓜有大有小,大的直如盆,小的不过巴掌大小;黄瓜蒂上开着一朵朵小黄花,瞧着十分可爱。还有些半青不红的柿子,旁边是几排辣椒,大多已经红了。
许榕钻进去看了一圈,摘了个大白菜,并一些豆角辣椒,抱着回了灶房。
今日沈暄不在,午时只有他和许屠户两人吃饭,做饭随意许多。
午后又抱了一盆脏衣去洗——虽不如农忙,每日家里家外却也有许多活计,总不得闲。
及至河边,便见水面波光粼粼,日头晒得河水温温的,洗衣正合适。许榕寻了个僻静地方,蹲下将衣物浸泡在水里。
方洗了一小会儿,便听不远处有一阵杂乱的动静,应该也是来洗衣的人。
许榕也不在意,只管洗自己的。谁知刚动几下,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哎这许榕可真是命好呦,你说他家怎么就运气这么好,随便救个人就是个文曲星下凡?啧啧,咱怎么就没那么好命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