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暄闻言,莫名很是不安,他突地出言打断许榕:“甚么文曲星,不过中个秀才!若这样便是文曲星,那这天下间竟有不知几万的文曲星了!”
他声音极大。
“——哪是不小心落到院子里?分明是落到水里被哥哥捞上来的!”
许榕见他这般急切辩驳,又说自己是从水里被他捞起来的俏皮话,不由一笑。
沈暄见他神色松动,连忙将下巴搭在许榕肩上,巴巴地望着他。
“若我果真是什么星星,那哥哥便是天上那轮明月——”
他说着抬头,举手指天,却发现西边挂着好大一轮红日,哪来的月亮呢?
“哥哥不止是月亮,还是太阳!岂闻有星星敢同日月争辉的?”
许榕见他费尽心思逗自己高兴,忍不住捏了捏他鼻尖,笑言道:“我才不要做什么太阳月亮的,我……我只做一个捞星星的人!”
“捞星星的人?你还想捞多少星星?!”
沈暄威胁地伸出手去挠他腰侧。
许榕怕痒,忙要躲他,可惜沈暄缠得死紧,他怎么也躲不开。
“哈哈哈!我没有!我捞到你这一颗星星已是花光一辈子的运气了,怎还会去捞别的?哈哈哈哈!不许、不许再挠了!”
沈暄看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了手。
他看着许榕一笑:“哥哥不知晓吗?这文曲星不是单打独斗的,它也同人间夫妻一样,有个伴儿呢!”
许榕慢慢止了笑,喘着气好奇问他:“咦?是什么?”
“它的伴儿嘛,就是武曲星了!”
许榕又笑:“又胡诌了!从未听说过这说法!”
沈暄施施然道:“哥哥没听说的多了。我观哥哥神力,世上少有人及,可见哥哥便是那武曲星,只是因知我这个伴儿命中有此一劫,为了救我,才投生到这里来。”
许榕大笑不止,“合该你去做个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胡说八道竟也能这般正经模样!”
沈暄拱手给他行了一礼,肃着脸一本正经道谢:“多谢哥哥给为夫指了一条明路,若科举不成,为夫这便去茶楼说书谋生,断不叫夫郎饿着——”
说着自己也撑不住,两个人笑做一团。
待笑闹毕,沈暄敛了笑容,攥紧许榕的手,一双风流含情目深深望进对方的眼睛:“哥哥不要不开心,哥哥是天上人间唯一的月亮。”
我要明月入怀,独独照我。
他慢慢将许榕拢进怀里,很霸道地圈紧、占住,说:“哥哥这辈子,都只能捞我这颗星星,不准你捞旁的星星!”
许榕弯起眼睛,像极了一钩浅月。他伸臂回抱住沈暄,整个人埋进他怀里,默默地想:只有你,才是我的星星。
话语消散在了夏末燥热的晚风中,落日熔金,暮云合璧,绮霞万里,彼时年少。
——
二人腻歪够了,高高兴兴相携归家。
许屠户一眼看见,酸唧唧道:“叫你去放个驴,两个人又跑外头快活去了!”
二人立时顿住,对视一眼,许榕惨叫道:“驴!”
“我驴忘了!!!”
许榕拔腿狂奔出家门。
万幸那驴子乖驯,见人都走光了,自己个儿也没乱跑,仍慢悠悠晃在坡上吃草。
许榕狂奔回来,见它还在原地,喜地恨不得抱住它的驴头亲两口。他撑着膝喘匀了气,忙两只手顺毛摸它长耳朵,连连道:“好孩子,今晚——不,这几日都给你加餐!”
晚间吃过饭,许榕去洗漱,沈暄看着他关上柴房门,转身进了许屠户屋里。
屋内点着油灯,许屠户脚下放着盆热水,正坐在炕边脱鞋,看见是他,奇怪问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沈暄朝他笑笑,走过去也坐在炕边。
“爹,我有一事十分不解,想要问问您。”
许屠户被他勾起兴趣,“还有你十分不解的事?说说罢。”
“是有关哥哥的事,我只能来问您了。”
许屠户一听是许榕的事,更加上心,“你要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