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抱着人狠狠哭了一场，满腔忧急害怕恐惧终于都随着泪水流走，这两日油滚火焚般的一颗心总算能安宁。

沈暄听闻怀里的人渐渐没声儿了，低头去看。

许榕已睡着了。

他苦熬了两日两夜，一直担惊受怕，早已疲惫万分，此时发泄出来，心神松懈，终于撑不过，沉沉睡了过去。

沈暄轻轻擦去他脸上残余的泪迹，指尖缓缓摩挲着他发烫的眼皮，垂下颈子，将自己的唇瓣盖在他的上面。

半晌，他才探出舌头，终于如愿将那干燥的嘴唇舔的湿润。

沈暄强忍住伸进去的欲望，流连许久，方微微抬脸，轻声哄道：“哥哥，好好睡罢，我会陪着你……”

睡梦中的许榕似乎听到了，紧紧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暄满腔的柔情似水简直要无处安放，他在黑暗中专注地看着睡着的人，许久后才复又躺下，抖开被子盖在他俩身上，抱着许榕闭目养神。

片刻后，他忍不住侧了侧身，睁开眼睛骂了一句，“你倒精神！”

他刚刚亲吻许榕，就有些情难自抑，这会子怀里抱着人，更觉着躁热难眠。

沈暄的一腔柔情蜜意都被这蠢物搅个干净，气的牙根痒，探手下去掐了一把，“安静些！今日哥哥睡着了，可没人帮你！”

然而那蠢物却不肯听主人的话，兀自按着自己的心意招展。

沈暄又不能真的拿它怎么样，气闷地闭上眼，心中默念：“子曰：食也性也！”

“……”

他暗骂一声，忙换了一个：“……内观于心，心无其心；外观于形，形无其形；远观于物，物无其物……”

他到底刚大病一场，精力不如往日。念着念着，果真把自己念睡着了。

——

沈暄一日里能昏睡大半日，如此将养了几日，才渐渐恢复了元气。

他不敢再叫许榕为自己操心，喝药喝的痛快。倒是许榕见他苦着脸痛苦不堪的模样，心疼不已，给他买了一大堆点心蜜饯糖果。

沈暄口里含着蜜饯，手中捏着一块点心，心内怅惘：“终是不及那日心荡神摇……”

然而许榕既然不肯承认那晚抱着自己的事，定然也不愿意再以口哺药了。

许榕见他叹气，以为他还在自责。

“阿暄，你莫想了。真要怪，还得怪我……当日你落了水，我便应该立即将你送医的……可恨我竟疏忽大意！”

沈暄回神，见他果然满眼自责，忙握住他双手道：“这怎么能怪哥哥？！我看我们俩谁都不要怪，全怪那个许桥！若不是他，我怎会落水，受这一场磨难，也叫哥哥跟着我受罪！”

他丝毫不心虚，嘀嘀咕咕在许榕面前说了半日许桥的坏话。

这日趁许榕不在，沈暄溜出屋来晒太阳。

将近中秋，又下了几场小雨，整日价天色昏暗。许榕怕他受凉，也不许他出屋，沈暄险些在屋里长霉。

好容易今日天气放晴，许榕去了地里，沈暄趁机出来透透气。

许屠户回来取东西，看见他坐在院子里，就以手点他，笑着道：“叫你哥哥看见，你就等着罢！”

沈暄讨好地道：“爹，你不说，我不说，哥哥不会知道的。我都快闷死了——”

许屠户便叮嘱道：“你多穿些，起风了就不要在院里待了，免得他操心。”又忍不住酸溜溜的，“你这回将他吓得三魂出窍，养他这么大，还没见这般担心过他爹呢！”

他一面说，一面进了西厢。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张纸问沈暄。

“阿暄啊，这是甚么？被风吹得落在地上了。我看上头有字有手印，可别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罢？”

沈暄看到这样东西，目光霎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