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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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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暄从许屠户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神色坦然,笑道:“原来在这儿呢!这是我和哥哥闲来无事作赌,赌我此次能否考中秀才,口说无凭,便立下字据、按手印,闹着顽的,不是什么紧要东西。不过如今我赢了,且须凭它从哥哥那里讨要彩头呢!”

“原来如此,我说呢。若是要紧的,怎扔地上了!”

许屠户听了,便也不在意了,将东西给了他,兀自出门去了。

沈暄看他远去了,敛了笑意。

他低头去看手中的纸,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今日被许屠户拿到眼前,他险些忘了这东西。

自二人写下这纸契约,许榕便将它收了起来,成婚一年有余,从未见他拿出来过,为何今日突然取出,还放在桌上,叫许屠户看见了。

沈暄眯眼看向天上的太阳,神情莫测。

许榕晌午时分进了院门。

他一进门,先去屋里看了沈暄,见他正老老实实趴在炕上,笑道:“难得今日这么乖,好好躺着养病,是不是做亏心事了?”

沈暄一骨碌翻坐起身,抗议道:“哥哥总是冤枉我!”

“诈你一诈嘛!”许榕哈哈笑着去摸他的脸。

沈暄捉住他的手,深深凝望着他。

许榕笑声渐渐停住,迟疑地问他,“怎地了?”

“哥哥最近可曾遇上什么新鲜事?或是……什么人?”

许榕不知他为何这般问,看他紧紧盯着自己,一头雾水道:“未曾啊……”

见沈暄沉默,他十分不解:“怎么这样问?”

沈暄眨眨眼,垂下眼睫,复又笑起来:“无事,我也是诈哥哥一诈!”

“……”许榕气得扑倒他呵他痒痒,“你唬我一跳!”

沈暄不似他一样怕痒,许榕挠他跟挠根木头没两样,毫无趣味可言。他趴在沈暄身上颇,忿忿道:“不公平!”

沈暄手顺势搭在他腰间,笑了一笑,道:“是啊。只许哥哥放火,不许我点灯!”

“是又怎样?”许榕闻言,立刻又得意了,“谁叫我长你两岁呢。”

他掐掐沈暄脸蛋,扬长而去。

原要去灶房,路过西厢,突然想起一事。

“糟了!”

他快步跑进屋。那张纸被风吹落在桌角。许榕见它好好的,没被人捡走,松了口气。他左右看了几眼,做贼一般,赶紧将纸捡了起来。

沈暄见他去而复返,疑惑道:“什么事?”

“无事,我……我找个东西。”许榕快步走到橱柜前,用身体挡着,将怀中的纸胡乱塞了进去,又赶紧出去了。

沈暄看了看那个柜子,翻身躺倒在炕上,神色冷淡,闭目沉思。

晚间看他吃了药,许榕道:“药吃完了,明日我再去取两副——不如我们明日一起去,叫陆大夫再给你把把脉?”

沈暄从他手心里捻糖吃,恹恹地道:“我觉得我已经大好了,不必吃药了。”

许榕将手一拢,断然否决:“那可不成。你又不是大夫!须得陆老大夫诊断过了,说不用吃了,才能不吃呢!”

沈暄仰天长叹:“我命苦也!”

在旁的事上,他撒娇撒痴缠着许榕,大多能蒙混过去。唯独这一件,许榕是八风不动,任他使尽手段,绝不松口。

许榕笑着挠挠他下巴,“好了,再坚持几日,嗯?”

沈暄苦着脸不说话,掰开他手心吃糖。那糖已被他吃得差不多了,他因此借着舔糖,存心去舔许榕手心。

许榕被他舔地发痒,忍不住大笑,一面抽手,一面去推他脑袋,“没有了!没有了!别舔了……哈哈哈哈哈!”

沈暄牢牢抓着他的手,不叫他抽回去。

若是寻常,他哪能敌得过许榕的力气。只是如今许榕见他病着,除了吃药的事,别的一概都让着他。

果然许榕见他用力抓着,便不再挣扎,认命地给他舔。

“是秀才公还是小狗儿呀?”

沈暄抬眸,看见他眼角眉梢俱是明亮欢快的笑意,心中一荡,凑前。

许榕见他凑近,以为他还要,忙往后跳了一步:“真没有了!不许吃太多糖,要坏牙的!”

沈暄气闷地一翻身。

“总拿我当小孩子!”

许榕见他赌气,笑着端碗出去了。

沈暄枕着手臂,转头看他身影。

相处间与往日一般无二……

难道,是我多虑了?

再试试……

*

二人洗漱罢,并排躺在炕上睡觉。许榕还未睡着,便觉身侧之人蹭过来,在他颈窝处乱拱。

他被蹭的发痒,忍不住笑着躲闪,睁开一只眼睛问:“又怎地了?”

沈暄便十分诚实地将他的手拉过去,让他自己感受一下自己是怎么了。

“……”

许榕手一抖,一阵失语。

“哥哥,难受。”

“……”

片刻后,许榕艰难开口道:“……你病还未好,这种事……不行的,等你病好了再说,嗯?”

沈暄在他颈间乱蹭,渴盼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唇瓣。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委屈:“可是我难受……”

说着便往许榕身上拱。

许榕忙摁住他,微红着脸坚定拒绝,“不行,多伤身啊,待你好了再说!你……你且忍忍罢……”

沈暄细细观他神情,行为神色与平常无异,对自己也没有半分疏离冷落。

也许只是翻出来看看……

他心下一松,本来就是存心试探,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他心情舒畅,倒……越发有感觉了。

许榕怕他还闹,便趴到他耳边,咬唇轻声哄他:“你乖些,等你好了,我就答应……”

“……”

便是沈暄原自己能忍住的,被他这样一勾,也受不住了。

沈暄听着他说的话,脑中浮想联翩,更加不肯罢休了,百般央求道:“哥哥,可是这样子我睡不着——”

许榕看他这样,轻拍几下烧红的面颊,迟疑道:“……可是大夫说你气血两虚,底子亏空。不宜多做这种事……”这最后一句大夫没说,是他自己理解后加上去的。

沈暄唇边笑容一滞,猛地抬头看许榕。

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许榕以为他终于肯听话了,接着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大病未愈,还是静心寡欲为好……待、待好了再……”他含糊道,“……也不迟,嗯?”

“——其实若按大夫所嘱,平日里也得少来呢!”

“我底子好着呢,也并没有体虚!”沈暄再也忍不住。

许榕却自顾自道:“明日看过大夫再说罢。好了,快睡觉了!”

沈暄一腔得意尽数化作了气闷。只他却不知古怪在何处,因此更觉憋屈,那等心思也被打散了,当下赌气说:“我才不去看,什么庸医!”

许榕轻轻捂住他嘴,叱道:“不许胡说。陆老大夫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捂完方想起这手刚才碰过什么东西,赶紧又缩回去,心虚地拿眼睛瞅沈暄。

沈暄却未注意到,他又气又委屈,总觉得自己好似被冤屈一般,却不知如何诉这冤屈,遂干脆闭上眼睛,心下打定主意,明日绝不去看那庸医!

次日许榕起来,沈暄还蒙着被子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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