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闭上眼睛。
——好奇怪的梦。
片刻后,他又猛地睁开。
还是那死动静。
这下,他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了。是沈暄……!
许榕浑身的血都往脸上冲去了。
这、这这这……这死小子!
他趁自己睡着在做什么啊!!!
许榕又羞又气,简直要立刻爬起身揍沈暄一顿。然而他此刻实在太尴尬了,又尴尬又羞耻,根本不敢动,生怕被沈暄发现自己醒了。
权衡再三,他决定忍气吞声。
许榕沉默地装睡,心里盼着沈暄快些完事。谁知这人竟愈发起兴,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过分。左等也不见停,右等也不结束。
许榕忍了半日,终于忍无可忍。
“……大病初愈,兴致这么好啊?”黑暗中,幽幽地响起一道略带阴阳怪气、微微沙哑的声音。
话音刚落,许榕便觉手心一湿。
“………………”
他额角青筋直蹦。
臭小子!!!
夜色里,沈暄从一片舒爽之极的眩晕中回过神。毫不掩饰地,他脸上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忍着连绵的快感,低头停了动作。
许榕只觉一直按着自己的手猛地一松,怀里的身躯骤然僵硬,继而细细颤抖不止。
我吓着他了?
——想来也是。正在偷偷做坏事的时候被人突然叫破,还是这样羞人的事,是个人都受不了。
想到他病还未好,许榕一时十分后悔,不禁暗怪起自己沉不住气:他半夜这样,肯定是难耐之极,又不好意思叫我发觉,才偷摸行事。我只继续装作不知便好了,何苦叫破,害他受惊至此!
他想了想,忍着尴尬,轻轻环住沈暄,剩下那只干净的手拍抚着他发抖的背,硬着头皮哄道:“哥哥不是故意吓你的……”
沈暄趁势低头埋在他颈窝,漾着笑意的黑瞳亮得吓人,如同月夜盯梢猎物的野狼。
许榕看看埋着头不肯抬的沈暄,知他此时定然羞得很。到底自己大他两岁,合该替他解围。
他一面绞尽脑汁地想托词,“……其实这种事也是人之常情,你不必这样羞愧。”一面赶紧悄悄将手心里已经冰凉的东西抹在自己脱下的衣服上。
这才舒了口气。
“若是……”许榕犹豫了下,一句“受不住便找我帮忙”在唇边滚了又滚,终是咽了回去——做便做了,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转口道:“只你刚病过……”
……这看起来也不像体虚的人啊,将将才大病一场,病还未好便这么精神!
昨晚没陪他胡闹,他今晚就给我来这出!
许榕头疼不已。
沈暄低头死命抱着他的腰,期期艾艾开口:“哥哥……你不要生气,阿暄知错了——”才怪。
许榕无奈道:“没有生气。”
沈暄终于抬起头来,眸子亮晶晶的,“那……”
他眼神死死盯住许榕的唇:“我还想亲哥哥——”
“你亲我了?”
怪不得他在梦中老觉得嘴巴好累。
许榕脸一下红透,狂摇头道:“不行不行!这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事儿。”
“我们就是夫妻!”
话音未落,沈暄已经一口咬上了他的唇,在他嘴巴上乱咬乱舔。
许榕忙死死闭着眼睛和嘴巴,不叫他进来。
沈暄急迫地捏住他下巴,在唇瓣间啃了片刻。见许榕还是不张口,便转而温柔似水地去含弄许榕的唇瓣,舌尖在他的齿列上细细地舔。
许榕渐渐呼吸不稳,他终于忍不住将门打开一条缝,“阿……唔!”
沈暄立即趁势迅速将舌头塞了进去。
许榕要说的话被顶回喉咙。
这是二人第一次清醒着接吻。
沈暄激动坏了,舌头在许榕口内翻山倒海,反客为主,逼着许榕和他一起一起嬉戏。
许榕想推开他,却又禁不住地被眼前半阖着目沉醉的脸诱惑,身上的气力似乎都被从相接的口中吸走了。四肢软成面条,要去推沈暄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改为圈住他的双肩。
许榕迷迷糊糊间想:嗯……反正已经亲过一次了……俗话说,再一再二才不可再三呢。
——最后一次!
亲完这次就不亲了!
他成功说服了自己,霎时顿觉天地宽广,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
沈暄察觉到他主动,心中大喜。二人口间水渍声不绝,涎水顺着闭合不及的唇齿间流出来,双臂紧紧缠着对方。一时,安静的室内只听得到急促的喘息声。
半晌,许榕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忙向后撤开,气喘吁吁道:“容我先换口气。”
沈暄不满地哼了声,倒也听话,只在他唇角颊边不住舔吻。
许榕果真是一条说到做到的好汉,绝不临阵脱逃,待喘匀了气,立刻又迎战上去。
“哥哥……”
许榕知道他意思,断然道:“不行陆大夫说了你这段时间要好好养身子,少行此事。我们俩分开些,静下心来,自然便好了。”
沈暄一听他搬出医嘱来,便知他绝不肯改主意了,一时心中不乐,暗暗怨道:既如此,你偏又来勾引我——勾到手了却又丢开不管了!
他不舍得怪许榕,便去迁怒旁人,恨恨道:“又是这个庸医!”
许榕自己也不好受,也顾不上他诋毁陆老大夫了,只闭着眼默默忍耐。
沈暄翻来倒去半日,许榕就在旁边,他心中燥火实难以消退,睁眼闭眼都是方才的旖旎,只得强行想些正事,转移自己的心思。
正好便想起一事来。
“哥哥,算算日子,也该收拾行李了。”
许榕一愣:“收拾行李?”
“对啊。我想着,待过了中秋便可以动身前往府城了,再晚的话,怕是不好……”
许榕浑身的火气都凉了下来。
他怔怔地说不出话。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低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