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榕一掌盖在他脸上。
他往后躲开沈暄的钳制,抬手去摸自己下巴,不高兴地抱怨道:“凶、什么凶……”
沈暄被他按着脸推开,闻言果见他下颌处被自己没轻没重掐出几道红痕。他顿时气短,强抑住胸中惊怒,手凑到许榕下巴上帮他轻轻揉着。
“哥哥……”犹是不甘心地唤道。
许榕拍开他的手,皱眉瞪他:“哪有反悔?”他以掌心缓缓揉着自己下巴,嘟囔道:“……本来,也不是真的……”
“假的!!”
他似乎突然生气了,用力去推沈暄,桌上的酒坛子顿时被扫落在地上,碎成几块,酒液汨汨淌出,渗入土里。
沈暄险些被他推倒,怔怔看着地上的碎片。
许榕发完脾气,趴在桌边,喃喃道:“假的……不是真的……”
过了许久,他终于注意到沈暄久久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于是疑惑地抬眼。
眼前的少年低着头,乌发微微垂落,看不清神色。
许榕突然起了好奇心。他仰面倾倒身体,脑袋往沈暄怀里钻,枕在他膝上,抬眼时正对上一双隐隐发红的眼。
沈暄见他探头过来,敛去神情,垂眸与他对视。
稍顷,他突然弯唇,拍了拍衣袖,抱起脚边剩余的几坛子酒,若无其事道:“哥哥不是还想喝酒吗?这里还有呢。”
他托着腮,一面笑,一面给许榕喂酒。若是许榕摇头推拒,便轻言软语,笑吟吟诱哄他喝下去,直将那几坛“玉堂春”都喂个干净。
月上中天,虫鸣声声聒噪。小院的石桌上、地上堆满了歪七倒八的酒坛。桌旁两人,一趴一坐。
沈暄看他醉眼朦胧两颊酡红,无力地趴在桌上,试探地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哥哥?”
没有反应。
沈暄看着眼前闭着双目的少年,终于动了动。他俯身去摸许榕的面颊,咬住他冰凉的耳尖,轻声慢语:“哥哥,我原不想强迫你……可,这是你逼我的。”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拨弄着那只被他咬的通红的耳朵,眯了眯眼,“如今,谢谢哥哥给我一个理由了。”
“——好罢。”顿了顿,他坦白道,“没有也无所谓,我也确实打的这个主意。”
沈暄站起身,扶起趴在桌上昏沉的许榕。
“哥哥,夜深了,我们回房歇息罢?”
许榕下意识靠着他,攀住他的肩膀,被沈暄搀扶着踉跄回屋。
沈暄摸着黑将他放在炕上,回身点了灯。
屋里亮了起来。沈暄靠着炕沿坐下,俯身去端详躺在炕上的人。
“若是以后榕哥有了心慕之人,或是不愿再与沈暄延续这段婚姻,我们寻个适宜时机再和离便可。”
言犹在耳。
沈暄皱眉,简直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不,刚落过水,许是脑子进水了。
“管他是什么人。”
他拇指重重碾着许榕的嘴唇,似隐忍又似冷漠,轻呵一声,“哥哥,你想都不要想!”
许榕只是醉了,又不是昏迷过去,此时被他这样作弄,便拧着眉拢起点飘飘然在天上晃荡的神智,将其费力拽回到眼前。
昏黄光影中,少年郎乌发明眸,锦鼻秀口。眉似蹙非蹙,眼波脉脉地望着自己,垂下的发丝轻轻搔在他面颊上,一直痒到了心里去。
“……”
许榕蓦地伸手按住眼前少年的脖颈,一仰脸,狠狠亲到了肖想已久的……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