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色还早,二人打算将屋子收拾出来。他们已经从客栈搬出来了,早收拾好早住进去。许榕去柴房翻出扫帚和木盆,院里有水井,直接就可以用。两个人心情好,干活也干的热火朝天,忙碌了几个时辰后,两间正屋、灶房、院子基本都收拾出来了。
天已经黑透了,二人累的不轻,随意吃了几口干粮对付。
卧房里只有一张床,许榕摸摸厚实的木头,失望道:“这里的人居然不盘炕的吗,这床哪有炕睡着舒服,冬天可多冷呢。”
沈暄铺开被褥,将褶皱处一一理得平整,“冬日里多买些炭火罢。”
又看看四周,“连个柜子也没有,日后少不得添置些。”
许榕躺在床上,笑着道:“多亏这屋主人给咱们留了张床,不然今晚就要睡地上了!”
沈暄闻言,翻了个身面对着许榕,看他眼睛都快闭上了,忍不住想使坏。他凑近许榕的脸,吐息道:“不会让哥哥躺地上睡的,哥哥可以……”
“嗯?”许榕感觉到自己面上湿热的气息,听他不说了,疑惑地嗯了一声。
“哥哥可以躺在我身上——”
许榕被他闹的睡不成,微微睁开一只眼,捉住他不老实的手,无奈地叹口气,“你不累么?”
奔波了四五日,今日又干了一天的活,他都有些受不住了。
沈暄一骨碌爬起身来俯视许榕,意有所指道:“要不要试试?”
“……”
许榕感受到他的热情,无语道:“……你厉害,我是累的很了。”
沈暄一下一下啄吻他的嘴唇,死皮赖脸缠磨他:“哥哥——”
许榕头疼不已,只得伸出手,“我帮你罢。”
也算差强人意,沈暄便老实了。
谁知许榕摸了半日,直摸的自己昏昏欲睡,沈暄也不见消停,他手下动作越来越慢,若有若无,呓语埋怨:“怎还不出来……”
沈暄被他撩得快要爆炸,见他阖上眼睛快睡着了,低声在他耳旁道:“哥哥困了便睡罢,我自己来——”
许榕如蒙大赦,眼一闭手一松,立刻坠入梦乡了。
他又梦见那大蛇了,这回仍是没吃他,只舔得他发痒。
次日醒来,许榕坐起身,看见自己又是满身的痕迹,无语半晌。
沈暄还睡得很熟,许榕也不叫醒他。他站在还不太熟悉的小院里环顾一圈,伸了个懒腰,如今家中一切都还未置办,灶房自然是用不了的,他打算出去买些吃的。
出了小院是一条长长的巷子,清晨这会儿没什么人,显得安静,巷口有一棵很高的柳树,也不知为何不叫柳树巷。转过这棵大柳树,就是大街了。
街上这会儿人已不少了,许榕边走边看,默默在心中记路。走了不多时,便见路旁开着家卖包子的,等着许多人。他停下来,打算买些包子回去罢。
“这包子怎么卖?”
“素的三文,肉的四文!”
“……两个肉的,十个素的。”
许榕一阵肉痛,真不愧是府城,这物价真是高出陇阳县一大截。要是在家,几日都花不出去几个铜板。看来今日还是赶紧将灶房的物件置办齐,不然以自己的食量,真是要饿死在这里了。
许榕拎着包子回去时,沈暄还在睡。
明亮的光线中,少年的头半埋在被子中,露出姣好的侧颜。许榕静静欣赏了会儿,才推推人,温声道:“快起了,我刚买了包子回来,还热乎呢。”
沈暄皱起眉,翻了个身伸出一只手捂住耳朵。许榕又催了他几声,他便用被子蒙住头撒娇,“哥哥,我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
你昨晚究竟折腾了多久?若非不好意思,许榕真想问问他。
一连几日,二人都在忙着拾掇自己的新家,洒扫庭院,添置物件,花了不少力气和银钱。
“没成想刚来就花了这许多钱,幸亏带的银两多,这府城可真是居大不易啊。”许榕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火,跟沈暄闲话,“连柴都要花钱买!还是得找个挣钱的路子才好。”
“刚来这也是难免,好在安顿下来日后便不用花这些钱了。哥哥说的是,等我们熟悉了,总有挣钱的法子的。”
“阿暄,你今日去府学,可问了何日进学呢?”
“我问过了,明日便可去上学了。”沈暄将手里最后一个包子捏好一圈漂亮的褶子,放上蒸笼,“哥哥,火可以烧大点了。”
“好嘞!”许榕应声动作,笑道,“已经闻到香味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二人便起身了,许榕推开窗看了看外头,回头对还坐在床上发愣的沈暄道:“天气又冷了些,你穿厚些,别坐在课室里着凉了。”
沈暄努力将混沌的头脑摇的清明些,回道:“哥哥放心罢,我晓得的。”
匆匆吃了饭,带上书籍笔墨,许榕把院门落了锁,陪沈暄一道出了门。
街上已经有零零星星的行人,离府学越近,行人车马越多。走了三刻钟,转进一条宽敞的巷,便能远远看到一座大门。
又走了几步,许榕便停住脚步,“阿暄,你去罢。”
“嗯,哥哥你回去吧,路上小心。”沈暄和他挥手作别。
许榕看他的背影远远消失在门后,又往近走了一段,好奇打量着这座官学。
门庭开阔,安静庄肃。只是大门已经陈旧了,原本的朱红色看起来有些发黄,边角还掉了漆。上头悬着一匾,“府学”两个字也显得黯淡,无精打采地看着来人。许榕有些吃惊,原以为府城的官学汇集一府才俊,定然气派非凡,没想到竟是这般陈旧。
门下进去的学子倒有不少气派的,车马随从前簇后拥,锦衣华服昂首阔步,一看便知身份不凡。也有如同他们这般步行而来的,衣着普通,进门也远远避开那些人。
许榕看罢,方转身离去。
——
沈暄寻着课室门前悬挂的牌子找到自己的,里头已经有七八个人了。他扫了一眼,大部分桌案上都有东西,随意挑了最后一排左侧的一处空案,将自己的东西放好,坐下来等候。
突然进来个陌生少年,里头坐着的几人纷纷停了交谈,朝沈暄看过来。沈暄只作不知,闭目安坐。
他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一概不知,不打算急于结交同窗。
须臾,他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
沈暄睁开眼,面前是一个锦衣青年,面白唇红,相貌很俊俏。坐在自己前头,正扭着身体和自己说话。
“你是新来的?”
沈暄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他,微微拧眉。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