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琢盯着他片刻,哈哈笑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还知道下午夫子要考问功课,温兄若无事,便放在下回去温书罢。”他说完,负手离去。
温如琢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
*
许榕送完沈暄,便在这座尚有些陌生的城里四处闲转起来。逛了片刻,他向路人打问了肉市的位置,寻了过去。
“新鲜的猪肉嘞!这位小郎君,看看?”
“怎么卖?”许榕停下脚步。
“三十文,您看看,我的肉可比别处的新鲜多了,看这肥油多足!”
许榕不由咂舌,这府城的猪肉价,竟比县城贵上这许多!
他一直惦记着要在府城找个营生的事。府城花销如此之大,光靠许屠户一人怎么供得起他们两个,况且他也不可能整日无所事事,坐吃山空。他爹年纪大了,沈暄又是入赘,那他就得担起一家之主养家糊口的担子来。思来想去,卖猪肉是做惯了的营生,他想试试能不能在府城把肉铺开起来。
他转着看了半日,心里大概有了数。府城繁华,百姓们也比下头县郡的富庶,是以这猪肉生意看着还是可做的。只是万事开头难,任何一门营生,想做起来都是不容易的。
不过许榕向来不怵事,他觉得能做,那便会立刻去做。能不能成,做不做得好,做了再说。
酉时一散堂,沈暄踩着夫子脚后跟就蹿出去了。他出了府学大门,果然就瞧见许榕在对面树下静静立着。
“哥哥!”
沈暄一路小跑到许榕面前,埋怨道:“这么远,都说让你别来啦!”
他跑得鬓发微散,衣衫被身后的书箧勒得有些凌乱,眼睛晶亮地看着许榕。话虽这么说,可语调上扬,分明带着欢喜。
这模样实在可爱,像只毛茸茸的小狗儿,许榕忍不住手痒。他刚动了动手臂,沈暄立刻躲开,将自己的手举到许榕面前,“嗯?”
许榕只好转手牵住他,十分无语:“这般警觉……”
沈暄牵着他往回走,“说了不许摸你相公的头——”
两人笑闹着回到家中。
进了家门,许榕看时辰不早,洗了手打算做饭。沈暄将装书本笔墨的箱箧放好,更了衣,便进了灶房。
许榕正蹲在地上给灶中添柴,看到他进来,不由道:“你怎地来了?辛苦了一整日,怎么不好好休息,又跑进来做甚。”
“不过坐着听夫子讲学,有什么辛苦的。”沈暄挽起袖子走过去,见菜都已备好了,“哥哥出门前做好了?如此倒不费事了。”
他麻利地倒油炒菜,“哥哥不是爱吃我做的饭吗?”
许榕看他在灶台间忙碌,莞尔道:“真贤惠!”
沈暄闻言,偏头笑睨他一眼,眼波流转,看得许榕愣神一瞬,顿时便有些心猿意马。
他忙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提起正事来。
“这几日我想了想,咱们还是照旧做屠户的营生罢,这个我跟着爹做惯了,只是所需本钱不小……咱们手里虽有些积蓄,但那是留给你读书用的,这钱是万万不能动的。”
沈暄闻言蹙眉,“爹不在,哥哥一个人,如何做得这个?我看还是想想别的。”
“我虽然没有一个人弄过,但跟着爹耳濡目染,想来也不是难事,爹也是一个人做,我自然也行。”
“且不说难不难成事,单是屠户这行当便极辛苦!”沈暄仍是不赞同,“哥哥跟我来这里,自然是我想挣钱的法子。”
“我又不怕辛苦,你读书要紧,哪来的时间去操心这种俗务。”
“哥哥纵是不怕辛苦,我也舍不得叫哥哥辛苦。我又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哪能两耳不闻窗外事。”沈暄又道,“我看这事,还是同爹商量过才好。”
同许屠户商量,那岂不是要等到过年回去?
沈暄看他不太情愿,又立刻搬出靠山来,“哥哥,爹说了叫你听我的!”
“……成成成!”
许榕郁闷道:“那我做什么?总不能整日游手好闲罢!这里又没地叫我种……”
“哥哥无事便习字读书,将我新写的那本字帖临会。在家待的无趣了,便出门逛逛,不比杀猪的好?”
沈暄将饭菜盛好端上桌,催促道:“哥哥快吃饭罢,吃完还有正事呢。”
“还有正事?”许榕想了一遍,想不起来,疑惑问:“什么正事?”
沈暄但笑不语。
很快他就知晓是什么“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