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被父皇接走了吗?”赵昭陵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吕央华动作一顿,打量她的神色。
“母妃她们说起这事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的。”赵昭陵握住她的手,“弟弟被接走,你就能陪我玩了吗,娘娘。”
“我不知道。”吕央华垂眸,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如果他出事,我可能会被处死……”以赵乾基对皇子的重视,再加上皇子如今的身体状况,吕央华面对的责罚只多不少。
“怎么这样!”赵昭陵瞪大眼睛,“弟弟又不是因为你才出事的!”
“嗯?”吕央华反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耗子尾巴,问她,“你好笃定。”
“当然。”赵昭陵扬起下巴直白开口,“我知道你不是这种歹毒的人。”
她声音提高,恨不得给全天下的人都听见,“你不是这种人!”
“昭陵……”吕央华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开口,“陛下没有说皇子是被人所害。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昭陵闻言一愣,她到底年岁小,不懂得遮掩,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连吕央华都看得明白。
“我是听母妃说的。”
吕央华点头,“原来是越妃想要害我。”
“啊?”
吕央华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是不是越妃想要害我?”
赵昭陵挣扎片刻,小声说,“是祝嫔娘娘……其实是我。”
“她之前同我提及,外头有一种偏方,就是用安神汤哄小儿入睡,这样带起来很省心力。我看你每日带他好辛苦,就想帮帮你。”她抬头已经是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地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娘娘。”
吕央华急忙为她擦净眼泪,却被一下扑进怀里。
“我看你很憔悴,定然是因为弟弟没有睡好整觉,这才去拿了方子给弟弟吃。”
“这也不怪你……”吕央华柔声安慰。
身后传来脚步声,“公主去开这么多的药,太医院的人也不知道拦着您。”
是兰芝拿着药瓶回来了,她将药一一放好,有些埋怨道,“他们这些人也是混饭吃的,什么都不管!”
吕央华刚刚放下的心又起了疑,蹙眉道,“是啊,你抓这么多安神的药,竟然没人知道?”
赵昭陵看了一眼兰芝,乖乖将破了皮的手伸到她面前,“太医有问,我都说是母妃近来睡不稳当敷衍过去的。”
“说也奇怪,若是如此,他们竟然也没去找母妃查问。”
只怕是越妃早早知道,却放任此事。吕央华瞬间明白其中关窍,“你被人利用了。”
“你说祝嫔她故意算计我?”赵昭陵问她。
“是。”恐怕还有何云升的手笔,吕央华猜测,却没说,怕母女二人生出嫌隙,赵昭陵毕竟还要在她的屋檐下讨生活。
兰芝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随后说道,“公主快快去和陛下解释清楚,到时候真相大白就好了。”
众人沉默半晌,赵昭陵开口,“我去同父皇说明一切,娘娘您是无辜的,等我说清楚,父皇就会放你出去了。”
兰芝扯了下嘴角。等着吕央华的反应。果然就听她开口说道,“不行。”
“你本来在宫中就过得艰辛,被人算计还要出去为她人顶罪,以后可怎么办呢。”
“可这事终究是因我而起。”
“并非是你,昭陵。”吕央华打断她,“你不必自责。”
“娘娘……”眼瞧着赵昭陵又要落下泪来,吕央华将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发鬓,轻声道,“好了,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不要怕,也不用多想。”
“真的么?”赵昭陵窝在馥郁的怀里问。
“自然,既然不是我们的错事,终究算不到我们头上。”
兰芝收拾好药瓶,与藏在人怀中的赵昭陵刚刚好对视。她看着那双眼睛一挑眉。
还是太年轻了些,只知凶狠,不知遮掩,那眼神里的得意洋洋,叫人瞧得一清二楚。
她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将东西放回原处。
“娘娘也别太担心了,这种慢性的药吃下去,若调理得当,想来也能慢慢缓回来。”送走赵昭陵,兰芝关起门来宽慰吕央华。
“我只怕有人趁此机会对他动手。”
“那也要看皇上愿不愿意。”兰芝说道,“如今里外三层围的都是他的亲信,想要动手可不容易。”
“也对。”前半夜太过凶险,她自己先乱了阵脚,这会经人一说,稍微放下心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听元捞出来。”
想到这,她一锤桌子,“我都让他走了,偏要去人跟前转悠,自己什么身份难道忘了吗?”
“就是就是。”兰芝连连点头。
“不如就将公主说出来吧。”她说,“反正二人是亲父女,虎毒还不食子呢,不会真有事的。”
“说的轻巧,她素来与我交好,一个小孩子家什么都不懂,他肯定以为是我指使公主做的,然后让她嫁祸给别人。”
吕央华思来想去,真想给祝念娇拍手叫好,真是一步好棋,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也是她姐姐的亲骨肉,她怎么下得去手。”
兰芝回道:“宫里头就差鬼没见着过了。”
“眼瞧着天不早了,您先歇着。我刚刚出去看,外头的侍卫已经撤走了,想来是皇子无事,我托关系先去瞧瞧听元。”
“我也想去。”
“您去就太招摇了。”兰芝摇摇头拒绝她,“等我回来给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