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上面刻了玉兔的镯子么?”
“对,这你都记得。”吕央华惊喜道:“我还是昨日无聊翻到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
“自然,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无有不仔细的。”
吕央华一顿,原来他都听见了。
她下了地,光着脚,地上被宋鹤听铺了厚厚一层兽绒,并不凉。她走到里间放衣服的地方,将三四个箱子全打开,翻来翻去挑自己出门穿的衣裳。
嫌在身上比划的效果不好,不嫌累一样,一件件穿好了给宋鹤听看。
“怎么样?”
“好看。”
“这件呢?”
“很衬你。”
翻来覆去那么几句,让吕央华冒起一丝火气,“你有没有认真看!”
她此刻穿着一身湖蓝,领口颈侧开始绣了层层叠叠的祥云一直到腰间,这是宋鹤听找人新为她做的衣裳,她现在试的这几套都是,宋鹤听拿到料子就觉得会合适,也确实每一件配她都很好看。
没等他回答,吕央华便将外头吹冷风听墙角的兰芝叫了进来。
“你来给我挑,他什么都不懂。”她抱怨道。
兰芝悄悄打量了宋鹤听一眼,见他没什么不悦的情绪,低下头偷乐了一声,随后非常专业地、措辞千变万化地夸了一通,又把吕央华哄好了。
宋鹤听坐在桌边“虚心请教”,听过半响之后发现,这些词和自己刚刚说的差也差不多。
*
“娘娘快些,要赶不上了。”兰芝弯腰为吕央华抚平大氅上的褶皱催促道,临行前吕央华又不满意自己搭配好的服饰,换了好几套才定下如今这一件。
“知道了知道了。”吕央华应道,她也着急,前头刚回避了皇上,这回又要在贵妃的宴席上迟到,两头都得罪,那她在宫里可就真没倚仗了。
她匆匆走到门口,一回头在铜镜上看见自己,又觉得不满意,转过身回到首饰架前捞了一只荷包系在腰间,这才出门。
兰芝瞧见脸色一变,“哎娘娘……”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快走!”吕央华打断她,迈开了步子。
这样一耽误时间更加紧迫,一路轿夫和兰芝恨不得小跑,走到贵妃宫门口身上出了薄薄一层的汗。
兰芝将吕央华扶下来,下人前去通报,另一个领着她们在门口等候,在此处她仍然想将吕央华腰间的荷包拿下来,被人一把拍开了手。
“别闹,小心我回去收拾你!”
“妹妹来啦。”万玉笑着对门口的吕央华招招手。
这还是自出事以来吕央华第一次见她。
吕央华走上前,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甜滋滋地说:“贵妃姐姐安好。”
万玉笑着点点头,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瞧妹妹的神色不像是在病中,依旧风华正茂啊。”旁边的何云生此时突然插嘴。
吕央华听见这动静真心实意的笑容一僵,转过头说道:“贵妃娘娘送来好些名贵的药材,我这才好起来能来见见众位姐妹。”
“哦?那当真是奇效,刚才我还以为妹妹根本没病呢。”何云升挑眉说道。
“你这是盼着我病别好?”
何云升没想到她现在说话这么不留情面,本还想虚与蛇尾一番,话堵在嘴边,一时不知怎么答,她和旁边的婢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见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落了下风。如今话题已经转了个弯到了别的地方,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拿起茶抿了一口掩饰尴尬。
“皇上的意思是为大皇子再选一位母亲。”万玉说道。
她说完看向身边的吕央华,似乎怕她多想,关怀开口,“并非是你不好,如今你身子不好,孩子闹人,你恐怕顾应不暇。”
“娘娘说的是,嫔妾无有不从的。”吕央华垂头应下。万玉见她神色如常,欣慰地点点头。
“倒也不急,这事应该要年关之后了。”万玉是好不容易见吕央华一次,要当面和她说清楚,怕她自己回去胡思乱想。
眼瞧快到正午,万玉却没有要开宴的意思。吕央华隐隐觉得不对。
“娘娘这是要等谁?”吕央华问她。
“陛下听闻我们宫中姐妹小聚,说是也要来看看。”
正说着,外头便有人来报,“陛下驾到!”
吕央华心头一跳,和旁人一样跪地行礼迎接。
脚步声渐近,吕央华的面前停住一双锦靴。
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