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还是停了吧。实在太伤身体。”芳芷劝道。
“无妨,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好姑娘,我知道你忠心。只是有些东西我不想,旁人逼也逼不得我。”她吃完药,神色有些疲惫,摆摆手道:“把庆子抱来。”
她口中的庆子是一只灰白相间的猫,此时正懒懒地躺在外厅的贵妃榻上。芳芷将它抱起来,它便柔顺地蜷在她的怀里。
芳芷将它送进万玉怀里,“庆子又胖了不少。”
万玉笑了笑,将它从头到尾摸了一遍。庆子在她怀里撑起懒腰,屁股撅得老高,尾巴在万玉的手腕勾了一下。
“哪能啊?是冬日冷,它的毛变多了罢了。”
“您就宠着它罢!”
“它就像我的孩子,我怎能不宠。”
“娘娘。”芳芷心疼地看着她,“若不是这药,您也该有个孩子了……”
万玉轻飘飘瞪了她一眼,她索性跪在万玉的脚边,手握住她的,很是珍重地替她不平道,“这里又没外人,奴婢有些话是一定要替您说的。”
“当年说什么老爷是前朝臣子,恐有牵连,不能要孩子,汤药一喝就是十年,凭什么!”
万玉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他不信娘娘,又何必把您留在身边!”
“芳芷。”万玉看向她,“慎言。”
“是……”芳芷低下头,泪还在眼眶打转。
万玉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擦擦眼泪,去厨房要一碗甜汤去喝。”
“是。”
她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庆子,看向香炉里袅袅升起的云雾眯起眼眸,此刻脸上完全散去慈眉善目,只剩冰冷。
孩子。
她脑海里闪过这个词,然后是襁褓之中大皇子的脸。
怎么会呢……?
赵乾基,你怎么会还能生呢。
*
“皇上,请您以龙嗣为重。多多……”
“怎么,朕的家事,爱卿也要管吗?”
“微臣不敢。只是龙嗣涉及江山社稷,便不只是皇上您的家事了。”
赵乾基看着他,突然勾了勾手说道,“你过来。”
御史大夫上前两步,“皇上。”
“再过来些。”赵乾基看着他又上前两步,走到了台阶下,干脆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他的面前,两人距离只有半步,四目相对,他问,“爱卿以为朕今年是何年岁?”
御史大夫愣了一下,回答道:“皇上正值盛年。”
赵乾基笑了一声,荡在殿内,“你说我正值盛年,却又要为朕的子嗣忧心。你是何居心?”
御史大夫跪下叩首,“微臣不敢。”
“若朕执意,你们又要如何?”他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大臣。
御史大夫沉默不语。
旁边的阁老开口道:“那么还望陛下挑选宗室子弟抚养在侧,以立太子。”
赵乾基一挑眉,问他,“我已有一子,还有一个弟弟正值壮年,况且我二人血脉最深,阁老以为如何?”
“这……立大皇子为太子,到时候将恒王封摄政王辅政,自然最好。”阁老道。
赵乾基点点头,绕回桌后,将案上的奏折狠狠扔在御史大夫的脸上,撞得他帽子掉落在地。
“都滚出去!”
“陛下息怒。”李福林凑到他身边,送上一盏热茶。
赵乾基直接将茶扔到地上,“气都气够了,喝什么茶。”
他兢兢业业在龙椅上八载,自认为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从不怠政,也不曾贪图享乐。每日一更睡三更起,即使高热不退仍然坚持上朝。
虽然不曾创立什么伟业。却也称得上是贤德二字。这些大臣还有什么不满?
一定要他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皇帝吗!还是说他们心中根本就认为自己不配,觉得自己的皇位是抢来的,从赵允恒手中抢来的!
“皇上……”李福林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的身子要紧。”
“你觉得我和赵允恒谁应该做皇帝?”赵乾基问他。
直吓得李福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真龙天子自然是您,这是天命和先皇选出来的,哪轮得到旁人说什么?皇上您千万不要多想啊。”
是啊,真龙天子。
所有人都得听我的,都要臣服于我。
他招招手,将李福林召到面前来,“你去给我备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