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亭被武都国主传唤,匆匆离去,风怀归才收了神通,正色起来:“说说吧,你是怎么被当做骗子了?”
风五劫一拍大腿,嘿了一声,边往回走边说起这桩乌龙。
原来那日风怀归动身前往流沙滨后,如是门中忽传来信,风三秋旧疾复发且来势汹汹,风允生忧心师父,从风四年那儿领了药便急急赶回山中,结果隔日便有传信,药不好用。
也不知风三秋这回发病怎么会如此之重,往常的用药竟只能勉强稳住病势,若要改用他法,却需一种只生长在绮罗山的灵草。绮罗山地处东荒与南荒边界,终年迷雾,极其危险,以风四年的三脚猫功夫,独身前去是万万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于是风二月便只能同他一起。
如此,便只剩下个风五劫。
“他们这一走,又不交待清楚,我这个半路来的又脸生,就被对方当作闯宫门的贼子了。”风五劫摊摊手。
风怀归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回来只看见你一个。”要怪也怪那日风五劫来时不同人家武都王室打个招呼,径自闯入,被误解也不奇怪。
“那国主又是怎么回事?”风怀归很纳闷,他从武都离开尚不足十日,怎的这变化却似一日千里。
风五劫道:“快别提了,南冥派那帮戴孝的,防我们跟防贼似得,什么消息也不准往外漏。武都这面又怕我来者不善,盯得死死的,我这儿能知道的还不见得比您多。”
合着他走之前安排了半天,什么结果也没有。风怀归无语叹气,就知道,如是门能落魄成这副模样,不是一点儿原因没有的。这几个殿主也太不靠谱了!
接下来几日,风怀归他们还真被当作了闲人,除了姜姒得咸亭的嘱托,时时前来探望,他们这院子就连啄米的麻雀都不见踪影。
倒是从内官们的口中得知,南冥派现在已成了武都国的红人。因为救治国主有功,宫中已连办好几场宴会,席上往来众人,无不称赞南冥派的仙君们傲骨仙风、普世救众。
“夸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的!”风五劫张嘴接住抛起的花生米,边嚼边啧啧称叹。
“你不被人当作坏蛋,现在眼红的就该是他们。”风怀归随手给他倒了杯水,“喝水,吃多了口干。”
风五劫坐直身体,笑嘻嘻地接过:“多谢掌门!”仰头灌了一口,接着道:“我哪儿眼红了,这不是替咱们不值吗,千里迢迢跑了一趟,武都人就这么个态度?怪道越混越差!”
风怀归没搭腔,反正眼下无事,正好同迦兰弥与度海楼两个研究自己的元丹,他发现这俩人,一个修行深、一个医术精,联手治他这颗残损的元丹,正正好好。能寻隙替风五劫倒杯水,已经很能显示掌门的仁爱了。
只另问起一事:“吩咐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风五劫摆摆手,一屁股坐到他们三人旁边,看迦兰弥和度海楼研究自家掌门。
“那宴会上人影、蛇影,挤挤捱捱、吵吵闹闹,别说靠近,我连那国主的影子都瞧得不真切。”
度海楼正用内丹检查风怀归的丹田,风五劫瞧着那碧绿的珠子,有些好奇,不禁伸手捅了捅,被度海楼一把拍开。
摸了摸被拍疼的手,风五劫赞叹道:“妖修真奇妙,竟然能把元丹吐出来!”
风怀归遵照迦兰弥的指示,躺了下来,以便度海楼通过内丹帮他梳理丹田混乱的灵力,身体不敢乱动,嘴上都没闲着,继续问道:“那你瞧着他可有什么异样?”
风五劫摇头,“没什么异样。身体康健,心情愉悦,就是年纪瞧着略大了些。”
“见到咸亭了没,他怎么说?”
“没瞧见,这位太子忙着主持礼仪,都快成陀螺了。”
风怀归叹了口气,看来事情没那么容易。都怪那日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细问咸亭武都国主清醒一事。他心里总有隐隐不安,这武都国主突然清醒未必是什么好事。
博山炉香烟袅袅。
迦兰弥与度海楼忙着治病,风五劫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热闹,独独风怀归,四肢大开,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想不出头绪,不免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风五劫冒出一句:
“掌门,您这样瞧着,挺像□□啊!”
风怀归:“!!!”
这下子,什么睡意都没了。
要不是顾及着迦兰弥的手正放在他的丹田上,风怀归准得跳起来,狠狠教训这小小子一通,会不会说话,见过这么风流倜傥的□□么!
风五劫这惊天动地的神来一句,逗得度海楼哈哈大笑,连迦兰弥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哈哈哈!还真像!”
风怀归平日总爱穿黑衣,今日难得换了件白衫,罩了个云杉色的外袍,眼下敞怀躺在床上,可不像个白肚皮的□□么!
风五劫说,那是自家人不懂事,度海楼这小不点敢笑话自己,岂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风怀归额角抽动,可一眼横扫过去,瞧见迦兰弥嘴角隐约的笑意,又艰难忍了下来。
算了,能让冰美人展颜,也算是他的本事了。
转头,又不免暗暗唾弃自己,美色误人、美色误人,怎么就记不住呢!
直到月上中天,治疗告一段落,风怀归决定亲自去探探这位国主的底,迦兰弥不放心,也跟着一并去做梁上君子。
宫檐鳞次栉比,脊兽庄正威严。风怀归踏着这些庄严的脑袋,依着记忆,飞速朝国主寝殿疾行。
“都说了,下午你们替我梳理元丹很有效果,我一人不妨事。再说,放着暖和的被窝不睡,陪我熬大夜,呸!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