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最终中断在哪种外力之上。
在场之人一个失忆新手、一个谷中小白、一个北荒边民,哪个都对当今仙门的发展一无所知。唯有风五劫手中的消息四通八达,可惜通的全是些风花雪月、八卦密辛,正经的功法传承却只知皮毛。
遑论猜测哪个能与御魂禁术扯上关系,讨论不了了之。
那之后,风怀归心里却一直搁着一事:关于迦兰弥的急病。奈何自打那日,被冷落了许久的如是门两人像是突然被老国主从脑子里扒拉出来了,不断被召见,跟着南冥派在各种宴礼中做美人灯。
风五劫嘲讽,这是南冥派的坏主意,为了在如是门面前逞威风。
风怀归未发表评论。倒是趁一次机会,将度海楼带了过去,可惜依旧没有发现国主咸荼有什么异状。
中途却差点被莫开济发现,担心把度海楼的身份透露出去,风怀归只好寻找其他方法。
七日一晃而过。
期间,莫开济又为咸荼输了几次灵力,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咸荼都会吐出一大盆鲜血,风怀归担心,照这个情况下去,人不一定彻底救回来,血倒是有可能先吐光。
不过这份担心很快就变成多虑了。
就在昨天,莫开济终于大手一挥,表示国主已彻底康复,无须再进行这三日一次的救治之法。
武都上下欢庆,咸荼准备大宴全国,为南冥派建庙立碑,供南冥弟子修行。
说来也怪,这期间,也确无一个贵族子弟暴亡,好像那个藏在黑暗中的阴邪真的被南冥派吓退了一般。
风五劫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飞来告诉了风怀归。
“怎么办?怎么办?这事儿真就这么完了?”风五劫在屋子中间团团转。
“完了不好么,多省事。”风怀归正在换衣,闻声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大不小了,哪能随随便便就往男人屋里闯?注意影响。”
“掌门你可真会开玩笑。”风五劫上下打量他一眼,没大没小地挤眉弄眼:“现在不仅是男女大防,连男男也要大防了?”
“出门在外,谁都得防!”风怀归瞪他一眼。
风五劫嘿嘿笑,“我看您对那个迦兰君就没怎么防。”
这位四殿主不愧是搞情报的一把好手,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行,一双眼睛却利得很,早早就察觉出风怀归对迦兰弥的态度不同。只是他却不知自己这位掌门岂是对人家不设防,恐怕心里还很愿意被利用利用。
所谓当局者迷,风怀归被这么一提醒,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怎么,很明显?”
虽说初见时自己被风沙迷了眼,错将迦兰弥认作女子还好一阵春心萌动,但搞清楚后,风怀归自认已将这荒唐心思收了回来,平日相处与旁人无异,怎的倒让风五劫看出什么不同来?
风五劫的心思再如何玲珑也万万察觉不到风怀归的曲折心绪,简明直白道:“很明显!”
风怀归一僵,正要细问怎么个明显,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什么明显?”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风五劫一跳。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风五劫指着从帐子中探出身的迦兰弥,瞪圆了眼珠。
“合合,嘴巴要掉了。”风怀归抬了抬风五劫的下巴,示意他闭嘴,“你家掌门我还拖着病躯呢。”
“哦,又梳理元丹了?”风五劫放下心,顺手摸上风怀归的小腹,眼睛转而一下子流露出万丈母爱光辉,无限爱怜地问到:“啥情况了?”
风怀归被他的眼神和语气恶心到,一下子拍开他的手,“没问题,别乱看乱摸。”
风五劫被拍开,也不恼,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啧啧两声:“男男大防,男男大防…”
床边,迦兰弥已经穿好了短靴,这人的衣服看着复杂,但穿起来倒是很麻利,让风怀归很是佩服,毕竟他从下山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黑衣劲装。
两人皆收拾妥当,便不再玩笑,风怀归打了个响指,指挥风五劫:“叫度海楼,去望日出。”
望日出,国主咸荼的弟妻,罗姝女君的住所。
罗姝女君出身自太昭国王室。太昭西临闵苍山,据说,当年咸荼的弟弟咸安正是在闵苍山偶遇前往历石祭拜的罗姝,两人因此生情出逃。
这栋独楼正是咸安仿照罗姝在太昭时的住所所建。取名“望日出”,一来为了纪念当年二人相遇之景,二来为了慰藉罗姝思乡之情。后来咸安早亡,罗姝便带着独子咸郁幽居于此,极少外出。
待到咸郁也无故暴毙,这栋望日出就真成了人烟罕迹之所。
早春时节,天气尚且寒凉,王宫内大多宫室已停了炭,唯有这望日出,咸荼恐其居高致冷,仍照旧日复一日供着炭火。风怀归坐在望日出的暖阁中,心想,这位国主对弟弟的遗孀倒是上心。
望日出里里外外只有一个侍女伺候罗姝起居,眼下站在罗姝身后,如临大敌地看着众人,活似风怀归几个是吃人猛兽。
“茶也喝完了,诸位仙君,有话不妨直说。”放下茶盏,罗姝率先打破沉默。
风怀归手持茶杯,透过袅袅雾气,打量着对面一身缟素的女人,上次在墙角,来不及细看,听声音只以为这必定是个尖刻冷肃的女人,今日一见,冷是冷了些,尖刻却半分也没有,单看面容举止一派婉约,浑没有那日的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