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一听是宁久微,立刻藏不住笑,轻轻推了推风怀归,小声道:“梨姬与姑爷当真心有灵犀,念叨着就来了。”
风怀归在心底哼了一声,便是心有灵犀也不当是对着我这个假冒产品,不过,这个人来得倒巧,他还以为得等到成亲当日才能一窥此人。
现在倒可以提前会一会,看看另一个主角在这场婚变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请郎君进来。”
闺阁中响起一道幽幽的女声。
扑鼻的甜香中,风怀归却悚然一惊。他分明没有开口,这道女声从何而来?
房间中的另一人并未察觉出异样,已经欢欢喜喜地打开门对门外的青音道:“梨姬请清光君进来。”
青音踌躇:“这……”
照理,修行之人与凡民不同,并不讲究太多俗礼,对男女大防这种更是嗤之以鼻。游历中,有看对眼的直接幕天席地的男修女修比比皆是,只要不违心、不背道,中州修士对此很看得开。
顾梨现在只不过是请还有三天便要礼成的未婚夫婿进闺阁一见,即便是传出去了,也不过惹人会心一笑——小情人如胶似漆,等不得片刻。
于是,尽管这声吩咐与顾梨往常的性子不符,青音迟疑了片刻,还是去请等在前厅的宁久微了。
青音的片刻迟疑、未尽之言,风怀归并没有错过,看来这一声“请”确实透着古怪,但古怪在何处,现在尚不得知。
风怀归一时头大,进这个幻境前,他是无论如何也没能料到现在的局面。
之前不都是跟着看看就好了么,怎么这一个非要演起来才罢!
头痛欲裂!
更崩溃的是,一声一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这个最应该让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去应对的人来了。
晃了晃脑袋,甩开诸多杂念,风怀归静静等着这位男主缓缓走近。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应该是性子稳重之人。若无日后之变,单看性格,与文静娴弱的顾梨也算良配。
风怀归默默思量,很快,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听声音,应当还有点距离。
风怀归:“????”
怎么,难道他还得梳妆打扮一番?
“阿梨。”
隔着门,宁久微轻唤一声顾梨的闺名,亲昵克制。
这是哪一出?
风怀归不解这双小儿女之间是何种情趣,本着入乡随俗,也起身走到门口,一步之遥时,站定。
“清光君。”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敌不动我不动。
一时间,风怀归脑海中闪过无数兵家之计,也不知为何他对这个清光君总不十分放心。不过照他连日里的观察,顾梨是个和软的性子,身体又弱,从未成年起便一直养在崇吾原,少有外出历练的时候,顾青平怕她闷,请了老师教她读书,镇日在书海里泡着,也因此比同龄女修更守礼些。
这种脾性,喊对方“清光君”应当不会出错。
果然,宁久微对此并无异常,声音依旧温和克制,“还有三日,阿梨紧张吗?”
不,我并不紧张。
然而实际上,努力扮演角色的风怀归只是轻声道:“有一点。”
门外,宁久微闻言,微微向前踏了半步,“不要紧张,”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句安慰太过简单,不足以表明心迹,但苦于外人在场,这位清光君吞吞吐吐好半天,又克制着补充道:
“一切有我。”
惹来门外、门内两个丫头吃吃地笑。
风怀归也想笑,好歹记着顾梨的性格忍住了。
只是他忍住了,宁久微还是被青音和碧梧笑得略微发窘,他本意只是想在成亲前见见顾梨,顾梨却一反常态将他喊到了闺阁之中,如此便不能不顾及她的名声。
因着这场婚礼,崇吾原人来人往,若他进了未婚妻香闺一事被人瞧见,难免会传出一些闲言碎语,他不想顾梨成为别人口中谈天的闲资。
面见不成了,总归听到了些声音,宁久微放心了些,不敢再待,风怀归一听他要走,看热闹的心立马歇了,一声“慢着”脱口而出。
碧梧朝风怀归挤眉弄眼。
风怀归明白,这小丫头一准是误会他舍不得人家。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一种舍不得。
宁久微踏出去的步子被这声“慢着”喊了回来,不解问道:“阿梨还有什么嘱咐?”
风怀归张了张嘴,“没有嘱咐,我只是想——见见你。”
女儿家的委婉一波三折,风怀归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慢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