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却害怕风十八真能赢过迦兰弥,继承榣山君风怀归的地位,重现如是门的辉煌。
这种心思并不难猜。
迦兰弥虽是魔君,却一直盘踞于苦寒的北域,与中州仙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于众仙门而言,并无多少利益纠葛。如是门则不同,身为西荒唯一的大仙门,它的沉寂给了其他仙门太多机会。
西荒向来为灵气富裕之地,天材地宝无数,陨落的上古遗地也比其余三荒多出不知凡几。倒下了一个如是门,却得惠了许多小仙门。更有东南两荒的大仙门以扶持之名频繁踏进西荒,这在三百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样一块无主的肥肉,被人尝了,便没有想再吐出来的道理。
风怀归不想、也不屑浪费精力去琢磨这些弯弯道道,台下人如何,与他无关。他只知道,今日一场,恐怕注定让许多人后悔不迭了。
“想如何赢?”
迦兰弥偷偷传音。
魔君今日难得穿得朴素了些,寻常挂了满身的叮叮当当都被除了下去,只简单穿着锡绣的浅金外衫。唯一不变的是那条缠在腕间的因果珠,和眉心的一点赤红。
风怀归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这位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魔君,心底却在偷偷问对手想要如何赢。
比斗开始的铃声还未敲响,风怀归又生起了逗人的心思。
“前几日频频上场,你知道的,我那元丹——”心音一顿,稍稍示弱,又继续道:“恐怕不太好赢。”
风怀归早就发现了,用身体不适钓迦兰弥百试百灵,迦兰弥果然上钩,立刻问道:“疼了?”
“有点儿,还能忍。”
风怀归眼尖地发现对面的人微微皱了下眉。
恰在此刻,铃声骤然响起。
比斗开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紧了台上。
如是门席位上,随着这声铃音,风二月一个箭步冲到了栏杆前,眼神紧紧锁在演武场上。
不知何故,场上对立的二人皆是一动不动,难言的气氛慢慢弥散开来,风二月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
这是做什么?
是准备用眼神杀死对方么?
所有看客的头上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人群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却在这时,迦兰弥忽然动了。
“是月轮!”
有人惊呼。
迦兰弥竟然一上来就用了杀招!
凌厉的冷月带着罡风朝风怀归袭去,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视线里,黑色劲装的年轻修士不慌不忙,在寒月即将割上时略一下腰,从容躲开了这一击。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竟然躲过了魔主的月轮!”
众所周知,迦兰弥的日月双轮自现世来便纵横中州、无有匹敌,今日竟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避开了?!
尽管这一击或许是因比斗而留了余地。
尽管这小子是榣山君风怀归的关门弟子。
尽管理由有很多,但之前所有人对这名不见经传的风十八隐隐而生的忽视,此时此刻,全因这一避而稍稍改观了些。
风四年松了口气,方才月轮一出,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之前他曾旁敲侧击过风五劫,大概知晓武都时,迦兰弥这个人对风怀归处处维护过。
但风五劫的话,他并不敢相信太多。
不是怕他说谎,而是怕他太年轻,看人不透。
这不,今日场上,迦兰弥一出手就是杀招,这样的举动和风五劫口中的那个“算个好人”可没半分相似。
风四年有些紧张,再也不敢寄希望于风怀归与迦兰弥二人之前那说不明道不破的复杂关系,只暗暗祈祷,这场比斗,掌门莫要伤得太狠。
演武场上,你来我往,眼花缭乱。
演武场下,目不转睛,提心吊胆。
看客们似悬丝行于高空,无不屏息提气,尤其对那些下了血本的赌徒,这一场比斗,无关生死、胜过生死。
风怀归可不管旁人是如何想法的,他也远没有旁人以为的全神贯注、全力以赴,甚至,可以说是懒散的。
不是他不上心,实在是对面透题太狠。
“左边。”
月轮冷锋闪烁,风怀归轻轻向左一偏,在满目紧张中,闲闲避过。
“上面。”
风怀归足尖轻点,抬手化剑,望月与月轮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铛——”。
望月一出,底下又是一片惊呼。
中州谁人不知,灵剑望月,乃是从安帝君风祭的本命灵器。曾经,这把剑跟着帝君创造了无数传说,更有一代天才姜乘风魂断其下。风祭陨落之时,许多人憾恨,这样一把神兵将跟随其主消逝于世间。
由修士元丹幻化出的灵器,随主生、随主灭,时乃天命,亘古不变。
然而,待榣山君风怀归接过如是门掌门之位,横空出世,一战成名,整个中州愕然震惊,风怀归手中的那把剑,赫然正是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