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着一个赤色的鎏金镯子。
顾生愣住。
“赃物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说?”赵峥冷笑。
他直觉不好,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从他们肩膀的缝隙中,正撞上那个人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失望,有后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等他解释,又怕他真的开口。
顾生的心倏地揪紧了。
“看什么看?”小厮站出来,将那人护在身后,“你这个小偷!我家少爷救了你真是引狼入室!”
顾生张了张口:“我没偷。”
话语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分量。
但那个人动了。
少爷示意护卫们让开,站到了顾生的面前。
一步一步,没有声音。
“那个赤色的鎏金镯子,昨天夜里丢了,它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东西。”他垂了垂眸子,然后抬起头,看着顾生:“他们都说是你拿的。”
顾生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
“我信你。”
那声音太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小少爷的眼眶微红,看着他,眼底明明写着怀疑,嘴里却说着信。
顾生愣住了。
他以为他会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以为他会像那些人一样,用看贼的眼神看他。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被赶走,甚至被打死。
但他说:我信你。
顾生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但是,证据确凿。”沈镜停了停,“我给你一个机会,自证清白。”
顾生低下头,不让人看见自己的眼睛。
他脑子里闪过那个黑影。会不会是他?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如果真是外面的人,镯子应该被带走,不会出现在自己包袱里。
这是栽赃。栽赃的人就在车队里。
他抬起头,看向那群护卫。
“镯子是什么时候丢的?谁发现的?”
几个护卫抱着胳膊,像看戏。有人笑了一声——短促,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顾生的手在袖中攥紧。
他知道自己问不出来。在这些护卫眼里,他连人都不算。他们的沉默不是拒绝回答,是告诉他:你不配问。
他收回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沈镜站在人群中间,被豆糕挡在身后。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顾生看见了——他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他在紧张。
顾生忽然意识到:他不是不想帮他,是不知道怎么帮。
“少爷。”顾生开口,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您还愿意信我吗?”
沈镜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旁边豆糕急了:“少爷!您别被他骗了!证据都——”
但他没看豆糕,只盯着顾生。
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挣扎。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从豆糕身后走出来,走到所有人面前。
“我信。”
顾生看着他。
这个认识不到十天的小少爷,被护卫们护得严严实实的小少爷,此刻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间,单薄得像根竹子。但他没缩回去。
顾生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既然少爷愿意给我机会,我定然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证明自己给您看。”他深深地行了个礼,“还请少爷帮帮我,帮我看着,谁不回答,您记着。”
沈镜点头。
顾生转向那群护卫,目光落在一个方向。
“张浩。你来说。”
人群里,一个缩在后面的人僵住了。
张浩脸色发白。
“我……我发现的。”他的声音发紧,“今早,我去马车那边……”
“去做什么?”
“换班……路过……”
“换班的路,经过马车?”
张浩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顾生看着他。这人从刚才起就一直缩在最后面,脑袋压得很低,像要把自己藏起来。但顾生记得——早上搜他包袱的时候,这人站在最前面,眼睛亮得很。
“换班几个人?”
张浩的喉结动了动:“两……两个。”
“另一个是谁?”
张浩的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很快,但顾生看见了。
他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赵峥站在不远处,正抱着胳膊往这边看。
两人的目光对上。
赵峥笑了一下:“看我干什么?我跟他换班,但我没进马车。”
“我还没问您进没进。”顾生说,“您自己先说了。”
赵峥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生没再看他,只盯着张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