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没出声。就那么埋着。
第二天,顾生起得比谁都早。砍柴、挑水、把篝火灰烬埋了——做完这些,他往林子深处走,走得远远的。
豆糕来找人的时候,找了一圈没找着。
“少爷让你过去。”
顾生低头劈柴:“跟少爷说,我忙着。”
豆糕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有人敢拒绝。他嘀咕了一句“不识抬举”,走了。
顾生继续劈柴。斧头砍进木头里,一下一下,用力得有点过。
——躲什么?
那天之后,顾生没再住那间破屋。
豆糕给他找了间柴房,说是“少爷吩咐的”。柴房不漏雨,有窗,能看见院里的老槐树。
但他在那棵树下没站多久,车队就出发了。
第一天
顾生走在队伍末尾。
他知道沈镜在看他。那道目光从马车帘子后面透过来,落在他背上。
他没回头。
第二天
顾生照常走在队伍末尾。
那个人还在看他。但他没抬头。
豆糕又来叫他。
他坐了一会儿,往马车那边看了一眼。沈镜站在车边,正往这边看。
顾生走过去,对沈镜笑了笑:“抱歉,少爷,我还有些事情,可能不能陪你聊天了。”
谎话。
但沈镜只是顿了顿,说:“行。”
第三天
顾生蹲在火堆旁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知道是谁,但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身后。
“顾生。”
他站起来,转过身。
沈镜站在他面前,眼眶有点红。
“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顾生愣了一下。
“你根本没有事情要做吧?”沈镜有些生气,“我就算再想相信你,次次这样,谁都不会信的。”
顾生看着他,张了张嘴:“没有,是我的问题。少爷对我很好。”
说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沈镜看着那个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算了”的笑。
“行。”他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顾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过了很久,他才发现自己在想:他怎么没赶我?
第四天
顾生走在队伍末尾。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那道目光……没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帘子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扎营,他坐在火堆旁边。坐了一会儿,他下意识站起来,往马车那边走了一步,然后又停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月亮照在破屋顶上,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