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默不作声地坐回到了轿子里,村民们继续着刚才的动作,抬轿子往祠堂的方向去,就好像刚才的小插曲完全不存在,他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留给村子之外的人,他们这些所谓“旅客”,有的就只剩下惊恐。
“开什么玩笑,那个人看上去是要死了吧?”有人捂住嘴这样说,“把他扔到林子里,不是在杀人吗?”
“回去,我们要回去,不对,是离开。”
“是,是啊,不是说今天就可以下山吗?”
要走的念头一旦出现,很快就在人群里传了个遍,有胆子大点的站了出来,叫住要继续前行的村民们和村长:“喂,不是说我们今天就可以走了吗?为什么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吴雅喜缓缓停住:“昨夜下雨,山路湿滑,山里有大雾,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明日才能让村民们送大家下山。”
这下再也没人服气了。
毕竟跟这样一群满嘴信仰“树神”的村民待在一块儿,谁知道他们之后会不会做出更令人咂舌的怪事。
从上来的山路往回走也好,几人抱团一起摸索也好,都好过继续留在这儿任人宰割。
白日里的村子显得再普通不过,见来村子里的旅客们开始四散开来各做各的事,村长与村民们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继续默不作声地继续着他们的“仪式”。
而剩下唯一没有动弹的,看起来准备任人宰割的三人还停留在原地。
温扶诗率先看了两人一眼,问:“你们不走吗?”
“嗯,”凌觉饶有兴致点点头,“我倒不觉得现在下山是个明智的选择。”
毕竟村长说,山里有大雾。
温扶诗看着齐以允问:“你呢?”
齐以允还在刚才的情形里难以抽身,被温扶诗这一声喊了回来,他下意识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想去上面看看。”
闻言,三人一齐望向祠堂,见证了刚才那一幕,温扶诗没有表现得多吃惊,而是朝着说出这话的人再确认了一遍:“你认真的?”
齐以允:“嗯。”
这时村子里的其他旅客已经散尽,他想起那人指着新娘说的话,总感觉心里有一团理不清的荆棘,高高在上的祠堂正大开着门,仿佛指引着他前去。
“我想在村子里随便逛逛,”温扶诗整理了下几人的意图,“既然我们都没想今天走,那就等到天黑之前在这里集合吧。”
“好,”凌觉很快应了下来,“我有点累,在房间里等你们。”
看这人懒洋洋准备撤退的模样,温扶诗也没觉得奇怪:“好,那齐以……”
齐以允盯着已经到了祠堂门口被放下的花轿,匆匆应了声“好”就踏上了长阶,身后两人默默分开。
天已经完全亮了,但天上没有太阳。
冷风从树林里吹了出来,齐以允走到祠堂门前,门口是已经空了的轿子,村民们在祠堂里站成几列,所有人都目光肃穆地盯着正中心的新娘。
吴雅喜手里拿着一个碗,里面盛着一种不知名的浑浊液体,齐以允大大方方从门口走进来,这期间并没有人搭理他,村民们还是在专心继续他们的仪式。
“客人随意就好,”吴雅喜把手伸进了碗里,她用余光瞥见鬼鬼祟祟的齐以允贴心提醒道,又把手抽了出来将手上的液体甩向了新娘。
听了这话,齐以允也不客气了,索性直接走到了一个能够更直观观察仪式的位置,看到吴雅喜一遍遍沾取液体的样子,齐以允似乎嗅到了那液体的味道。
一股及其甜香的,水果的味道。
等到碗里的液体见了底,吴雅喜这才把碗交给了一旁等待着的村民,而这时又有人拿了个碗递上来,吴雅喜接过碗毫不犹豫递给了新娘,眼里流淌的不乏欣赏。
“喝下去,从此你就是树神的新娘,”吴雅喜把碗放到了新娘手里,确认她拿稳了才松手,“树神大人会保佑我们所有人,待你诞下神子,整个村子的人都会视你为主。”
在这场面下,新娘端着碗,她的脸上盖着红布,让人分不清她此刻的心情。
她端着碗的手没有动过,齐以允就在她身侧不到五步的地方站着,吴雅喜说完话,新娘也和刚才一样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安静的十几秒,吴雅喜伸手抚上了新娘的脸,动作轻柔细腻,她笑着说话,神情好似嫁女的母亲,她说:“快喝呀。”
催促。
齐以允扫视这里的其他村民。
急切。